光门洞开的刹那,一股来自暗影界的凛冽寒气席卷而出,湖边的枯草瞬间挂上一层薄霜。那匹被羽林血鹰敲晕的裂蹄斑马身上,竟也隐隐腾起一丝白气,仿佛连它的魂魄都被这股阴寒惊动。
“死亡之门?”希尔瓦娜斯下意识紧张起来,眼眸中闪过震惊——这扇门背后牵扯的力量太过敏感:“你……你怎么也会……打开死亡之门……”
“慌什么,先帮我把它弄进去!”羽林血鹰抓起两条马前腿示意希尔瓦娜斯去抓马的两条后腿:“回来了我再跟你细说。”
希尔瓦娜斯点点头,默不作声地俯身去抓裂蹄斑马两条后腿,两人同时发力,将马旋起半圈顺着惯性丢进死亡之门。
事后羽林血鹰拍拍手一边抽出背后的符文幸多雷战刃一边跨步踏入死亡之门:“丫头跟上。”他说。
希尔瓦娜斯毫不犹豫跟随羽林血鹰的脚步踏进死亡之门,不管羽林血鹰打算做什么她都会站在他那一边,因为希尔瓦娜斯知道羽林血鹰不会做对不起高等精灵的事。
死亡之门的另一面是亡者的世界也叫暗影界,在这个亡者的世界并非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和青灰色混合的微光,像是永暮之森最深沉的快要接近黑暗时的黄昏被无限拉长、凝固昏暗,这使得整个环境看起来好像永远一直笼罩在一团森冷的迷雾中一般。
“这个地方……我们来过?”希尔瓦娜斯环视四周。
“那时我还带了一本书回去,”羽林血鹰提醒道:“黑色的!”
“那个女骑士给你的那一本?”希尔瓦娜斯冷笑:“看来你对她印象很深刻啊!”
……羽林血鹰立刻闭嘴,心想,这是重点吗?
“你能打开死亡之门就是因为那本书?”希尔瓦娜斯见羽林血鹰没说话又问。
“是!”羽林血鹰点头。
“我们怎么又来到这里了?”希尔瓦娜斯问。
“上次我们从这个地方离开,这里成了我们的锚点。”羽林血鹰低声说道。
忽然一阵凊碎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羽林血鹰和希尔瓦娜斯两人循声望去,但暗影界独特的环境使得他们现在也看不见来人。希尔瓦娜斯将弓提到手里,另一只手从箭袋中抽出箭矢缓缓搭上。
渐渐地蹄声越来越响,羽林血鹰和希尔瓦娜斯也渐渐看见了模糊的身影,是五个暗影界的死亡骑士向他们正面疾驰而来。
“他们没有恶意!”希尔瓦娜斯稍微放松紧绷的身体:“我没感觉到杀意。”
“嗯!”羽林血鹰应了一声,但是没有收起戒备的姿态。
很快五个骑士策马来到双方都可以清楚看清对方的距离后,五个骑士勒住死亡战马。
“你终于来了!”为首的骑士说,那是声音清碎的女声。
“是你?”羽林血鹰收起戒备的姿势。
“是我!”为首女死亡骑士笑道。
“你是谁?”羽林血鹰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女死亡骑士轻笑着说,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羽林血鹰,忽然又问:“书看了?”
“看了!”羽林血鹰回。
“学了?”女死亡骑士又问。
“学了!”羽林血鹰回答。
“全学了?”女死亡骑士再问。
“全学了!”羽林血鹰答。
“不错!果然与我猜的一模一样!”女死亡骑士忽然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羽林血鹰皱眉。
“有些人只是选择了黑暗,”女死亡骑士伸手指着羽林血鹰笑道:“而你——天生属于黑暗。”
“我?天生属于黑暗?”羽林血鹰指着自己:“开什么玩笑,我还是个活人!”
话说完,他又觉得那个女死亡骑士的话真的有点耳熟,细细想了一会,忽然明白为啥会有这种感觉了,这不就是游戏中黑锋死亡骑士的座骑,阿彻鲁斯死亡战马的标签吗?——有些人选择了黑暗,而它生于黑暗。这标签与这女死亡骑士说自己好像差不多。
“活人能选择黑暗,比如那些喜欢研究和修行亡灵法术的法师,即然活人能选择黑暗为什么就不能有天生属于黑暗的?”女死亡骑士轻笑指着羽林血鹰问:“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你除了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像个活人之外,你还有哪个地方像生者?”
羽林血鹰没有回话,因为他现在看不到自己。
希尔瓦娜斯转头细看羽林血鹰,果然很快发现了不同,之前她没注意,仅仅只是以为是暗影界内气息和光线的影响而己,现在越看她越是心惊不己。
的确!现在的羽林血鹰无论怎么看真的都不像是一个活人,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苍白中带有一些青灰色的脸庞甚至能让人感觉上边流转的死气,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阴冷而死气沉沉的沉闷感觉。
“姐夫,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希尔瓦娜斯脸色大变。
羽林血鹰举起手中的符文幸多雷战刃,轻轻说道:“死亡符文还有我体内的暗影力量甚至……连我这具身体,它都在与暗影界的秩序法则共鸣连接了,我……”羽林血鹰看着自己苍白中带点青灰色死气的手:“我现在……是不是像一个真正的死人?”
“是……是的!”希尔瓦娜斯结结巴巴。
“我说过,你天生属于黑暗!”女死亡骑士笑道:“你天生就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亡者的世界!所以你这变化不是很正常么?”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希尔瓦娜斯没理会那个女死亡骑士,依旧问羽林血鹰。
“也许我知道原因。”羽林血鹰依旧看着自己的手。
他确实是知道原因,他有这种变化应该就是他在魔兽世界游戏里的帐号惹的祸,他的帐号两个角色一个生者一个死者,生者是猎人号,死者是死亡骑士号。
原本他以为游戏中的阿彻鲁斯死亡骑士是艾泽拉斯各族职业去黑锋要塞转职训练成的,是生者死亡骑士。但是现在看来不是,在这个现实世界中,至少在死亡骑士这件事上来看,它更像原着描述而不是像游戏或者游戏玩家的说法。
反叛巫妖王之后的黑锋要塞训练的死亡骑士,它根本就不是各族活着的士兵去训练转职而成的,它根本就是战斗中各族死亡的职业者遗体被送到黑锋要塞,再由里边的那些死亡骑士通过暗影魔法复活的死人,是真正的死人死亡骑士,只不过这些死亡骑士与当初阿尔萨斯带领的死亡骑士不同,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对原所在阵营的忠诚。
可是这些他能说吗?不能!他更不能让希尔瓦娜斯他们知道,他们很可能是个纸片人也可能只是一串代码,甚至这个世界也可能只是一道程序。他自己为了找回自己都在两个世界间摇摆了那么多年,假如她们知道她们所有一切,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实力、他们的亲人,他们所看到的想到的一切甚至是这个世界都可能是虚的假的,那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困挠呢?
“那这次你过来又是想做什么?”女死亡骑士问羽林血鹰。
羽林血鹰指着躺在地上还在抽搐的裂蹄斑马:“我要死亡战马坐骑,死亡骑士没有死亡战马算什么死亡骑士?”
女死亡骑士目光看向正躺在地上痉挛的裂蹄斑马,它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暗影界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缕缕白烟,竟似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书上写有方法,”女死亡骑士笑道:“杀死它,用亡灵法术复活它,灌注暗影能量重塑它,然后你制服它,它就成了你的死亡战马座骑。”
女死亡骑士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四名沉默的骑士座下死亡战马轻轻在原地踏蹄,马蹄踏地面的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而四位死亡骑士则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平静目光,盯着地上那匹仍在抽搐的裂蹄斑马。
“杀它?”希尔瓦娜斯眉头微蹙,指尖在弓弦上轻轻摩挲,“它只是被敲晕了,还是活的。”
“活的,才是最好的材料。”女死亡骑士的笑声透过面甲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冰冷质感,“你看它的血,在这片土地上沸腾、挣扎,多么鲜活的反差。唯有斩断生机,才能铸就不朽。这是法则,小丫头。”
羽林血鹰没有立刻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苍白中泛着青灰色的皮肤下,暗影能量正如潮水般随着心跳缓慢搏动——奇怪的是,他明明还能感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可每一次搏动,涌向四肢百骸的却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冰冷的死气。他抬起符文幸多雷战刃,刀身上蚀刻的死亡符文在暗影界的微光下幽幽发亮,死亡符文的能量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空气中甚至传来了细微的、如同冰层开裂般的嗡鸣。
“我来。”
他低声说道,向前踏出一步。希尔瓦娜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横移半步,站在了他的侧翼,长弓半满,箭尖斜指地面,这是一种无声的站位——她在为他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