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孟婉君，我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纳兰灼华腹中空空，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道：“你这个弟弟打算什么时候给咱们送饭来？”
孟婉君闻言，略一沉吟，道：“我们可以不吃饭。”
纳兰灼华：“……”
“巫师还能不吃饭？！本大爷活了这几百年，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孟婉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越是灵阶高的，越不喜吃食。那会叫我们的灵力减退。”
纳兰灼华眉头几乎竖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孟婉君点点头，从床上坐起，转了个身，把腿垂到床下，用脚探了探鞋，却没找到。
纳兰灼华看在眼里，本懒得多管，但不知怎么，又觉得她现在都瞎了，又被亲弟弟关在这里，实力有些可怜。
“哎呀！你别动了，乱动什么，鞋子都被你踢飞了！”
不耐烦地嚷嚷一声，他从孟婉君身边略过，到了地上，将两只鞋给她摆好，放在脚下。
“你说你灵力散了也就散了，怎么连眼睛都瞎了？”纳兰灼华抱着手，直接坐在地上柔软的毯子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手感却是极好。
孟婉君道：“不小心伤着了。”
纳兰灼华嘁了声，“还真是言简意赅，连原因都懒得说？”果然处事风格一如既往的孟婉君。
罢了，她不说就不说，反正也不是他给弄瞎的。
而且就算知道了原因，瞎了也是瞎了，估计一时半刻也好不了。
纳兰灼华这么想着，突然眼睛亮了亮，道：“诶，刚才你弟弟给你眼睛弄了那么几下，他那话里的意思，是你眼睛还有救吧？”
孟婉君直言道：“没得医了。”穿好鞋子，她站起身，脸上波澜不惊，好像说的这话是她眼睛明儿就好一样。
纳兰灼华的眉头不可抑制地皱了一皱。
孟婉君已经摸着走到了台阶上，一点点往上走。
纳兰灼华道：“你干嘛去？”
孟婉君道：“叫阿笙，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纳兰灼华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也越发不和善起来，“吃什么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孟婉君微怔，道：“你不是饿了？”
纳兰灼华着实被孟婉君这态度给气死了，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道：“我饿了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瞎子，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右胳膊有腿，眼睛也在眼眶里好着呢，难道吃顿饭还用你这女人操心？！”
孟婉君愣愣地对着纳兰灼华的方向，似乎真是被他的吼声震住。
她不是很明白，纳兰灼华突然生气的点在哪里？
方才是他饿的睡不着，所以她才起来想找阿笙要点吃的。
他怎么就生气了呢？
还总是拿她的眼睛说事。
她眼睛瞎了，跟他吃不吃饭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就这样相对沉默了半晌，孟婉君在心里来回想着纳兰灼华生气的原因。纳兰灼华则是看孟婉君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心里再次过意不去，觉得自己话说的严重了。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怎么能随便拿“瞎子”这两个字说事？
这跟用刀子戳她的心脏有何区别。
于是纳兰灼华少有的将自己熊熊燃烧的怒火压下去。
终于，还是孟婉君先开了口，道：“你现在……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咔嚓！
纳兰灼华拳头下压着的桌子，裂成两半。
他脸色黢黑地咬着牙，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掐住孟婉君的脖子，直接把她掐死得了。
“你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动一次情绪！”
每天嘴里挂着的都是天下万民，都是家国大义，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毫不犹豫。
可到自己的事情上呢？
灵力散了，没事。
眼睛瞎了，没事。
被他大骂了一顿，不大打出手就算了，最起码骂几句回来也行吧？这算个劳什子什么事！
一点没生气，开口第一句问的竟然是他想好吃什么没有！
纳兰灼华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顶，好像被孟婉君气的要吐血了。
他赶紧深吸口气，抬手按住自己脑门。
孟婉君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很好使，听着细微的动静，就能大概猜出对方在做什么。
“……你还在生气？”她声音淡淡，问道：“为何生气？”
纳兰灼华低声道：“你别搭理我，让我安静会。”
孟婉君沉默了下，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吃什么，我好让阿笙先去准备。”
纳兰灼华：“……”
孟婉君始终听不到声音，便又道：“既然你不说，我就随便让阿笙做了。”说着摸上台阶，敲了敲密室的门。
上面一片沉寂。
孟婉君又敲了两下，道：“阿笙？”
纳兰灼华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眼，也懒得多说，便道：“兴许是睡着了，你别叫了。他睡醒了之后肯定下来看你。”
孟婉君道：“那你怎么办？”
纳兰灼华无力道：“一顿两顿饿不死。”
孟婉君顿了下，道：“上次阿笙下来，是三天前。”
纳兰灼华：“……”
孟婉君转过身，抬手又敲了敲密室的门，声音大了些，道：“阿笙！”
对方依旧不予作答。
孟婉君一连敲了十几次，石门始终没有动静，好像跟外面隔音了一样。
纳兰灼华也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腾的站起身，把自己的龙斩拿出来，刀鞘放在桌上，大步流星走到密室门前，道：“孟婉君，你下来，一边去。看本大爷砍碎这门。”
孟婉君提醒道：“这石门被阿笙布了结界，普通招式无法砍开。”
纳兰灼华咬牙切齿地道：“他说无法砍开就无法砍开，老子还就不信这邪了！你快点下来，别一会儿门开了，你也死了。”
孟婉君只好摸着台阶走下去。
“哎呀！可慢死我了。”纳兰灼华忍无可忍，两步上去，将孟婉君一手捞起，跳到一边放下，又纵身一跃到了门口，道：“我要劈了。”
孟婉君道：“你当心别被结界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