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我就在这儿等着,就等你们的信儿。
郑总一说完,又从烟盒里弹出烟来,递给印安东和尤处长。
尤处长连忙摆摆手,示意不再抽。
郑总看了一眼邱海燕,然后对着邱海燕说,邱总这事怨我们,刘部长这活儿安排的有问题,我们肯定要处理。
邱海燕直接说,郑总,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件事儿实在不应该,要不是小印听到刘部长的电话,我们也根本想象不到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动。
印安东在一旁暗暗叫苦,这个邱海燕怎么能把这事儿直接给郑总说出来呢?
他在一旁抽着烟,默不作声。
郑总知道邱海燕憋着一股气,难怪刘部长非要坚持他们到这边来做标书,看来早就有一定的想法。
郑总本来觉得刘部长考虑问题比较周到,现在看来,刘部长早就有自己的想法。
夜色已深,这个酒店本来就不在市里,是在城市的郊区,远处是一个接一个的村庄。
连路上的车辆都少了,会议室里一旦安静下来,隐隐都能听到远处海浪的声音。
郑总笑了笑,这笑就像挤出来的一样,他一边笑一边说,邱总,尤处长,还有印经理,现在也到了深夜,你们早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标呢。
邱海燕淡淡嗯了一声,她是非常不高兴,像日昌建工,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差点就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郑总知道邱海燕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多说,他对着邱海燕笑了笑,还是说,邱总,你们先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尤处长在旁边说,郑总,你自己在这儿,那多不好意思。
郑总摆了摆手说,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盯着把后边的事处理完。
实际上尤处长对这个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前期都是他跟刘部长联系。实际上,邱海燕的话已经把事情说明白了,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尤处长实在没有想到中间会出这么大的变故,那个时候,他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要不是印安东过来喊自己,这一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估计他都不会知道,尤处长内心虽然有点自责,但他跟刘部长前期沟通的就非常顺畅,从来没有觉得会出现什么异样,在他心目中,刘部长压根儿就不是那种人啊。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能说明一切。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一直被刘部长牵着鼻子,自己还放心地呼呼大睡,实在是没有想到。
他突然感觉这次幸亏是邱海燕来了,幸亏时间印安东来了,要不然自己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邱海燕也懒得说尤处长,好好看了一下尤处长,然后对着印安东说,小印,你留下来陪一下郑总,我先上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郑总把身体往后一仰,长长舒了一口气。
印安东看到放松下来的郑总是非常疲惫,尤其是眼角的皱纹,在这灯光的照耀之下异常明显。
印安东抽了一口,然后慢慢的把烟吐出来。
他拿起水壶,水壶里已经空了。
郑总摆了摆手,对着印安东说到,小印,你别忙活了,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走。
郑总脑海里映照的一会是刘部长通红的脸,一会是邱海燕有点蔑视得眼神。
尤其是邱海燕那么蔑视的眼神,深深的刺激了他,他干老总也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丢了脸。
郑总想的更多的是,以前有好几次投标,与自己的预想都出现了很大的偏差,现在看来这个偏差不是出在别人身上,而是出在刘部长身上。
难怪以前自己都觉得有些事不那么合理,甚至都奇奇怪怪,现在这么仔细一想,要不是出在刘部长身上,那才怪了呢。
他正在想着,电话响了。
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电话铃声,显得特别刺耳。
郑总本来就不想接,但电话铃声却一直在响。
他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雷总打过来的。
雷总是谁?雷总是日昌建工的一把手。
电话接通,雷总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老郑,你这个标到底怎么搞的?厅里领导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这个标难道还有什么出入吗?
郑总一听雷总的电话顿时一阵郁闷,他只好对着雷总说,那个,这事儿已经处理完了,没想到打扰到你了。
老郑,这可不是打扰的问题,这个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咱们日昌建工的日子也未必好过,有的人是不是整顿一下了?
雷总说话非常直接,郑总连忙说,雷总,这事儿我也有点儿蒙在鼓里,本来都商量好的,定好的事儿,途中出了点幺蛾子,你说这事儿气人不气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只要处理好就行了,你什么时候处理利索,什么时候给我回个信。
雷总看来谁懒得多说,说完这两句,很快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的郑总心里是郁闷无比,他攥起拳头狠狠锤了一下会议桌。
这声音很大,把尤处长和印安东都吓了一跳。
郑总看到尤处长印安东还在,自己心中的愤怒无法言语。
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即便是港城建设中了标,在领导面前也赚不到好了。
这个时间刘部长他们已经到了公司,本来还想在这儿待一会儿,劝慰一下港城建设的领导们。
雷总的这个电话让他在这儿坐都坐不住了。
很多时候,有些事绝对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雷总那边有压力,这压力是重若千钧。
郑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看来港城建设这边儿就怕出现任何差错,压根儿就不允许出现偏差。
郑总就像自言自语地说到,尤处长,印经理,你们先走吧,我现在就走,我还要回公司一趟,看来这事解决不完我也没法休息。
他这才知道,刚才的电话,尤处长和印安东两人几乎都听到了,这丢人也不是丢在他的人面前,在港城建设的人面前接着电话,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郑总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对着尤处长和印安东说,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尤处长明显感觉到郑总走的得非常匆忙。
印安东还要往前送一送,郑总是连忙摆了摆手,甚至是把印安东往后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