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明末乱世。百姓流离失所,官府横行霸道,天下将倾。而他叶贤,既然来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他正想着,忽然神念一动,感应到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凌厉锋利,带着几分杀气。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出现在街角。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目光如炬,扫过街道,看到叶贤时微微一怔。
年轻人走到叶贤面前,拱手道:“在下袁承志,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叶贤心中一动。袁承志?碧血剑的主角,华山派弟子,金蛇郎君的传人。
“在下叶贤。”叶贤拱手还礼,“袁兄有何贵干?”
袁承志道:“方才我见兄台出手救那些百姓,心中佩服。兄台武功高强,不知师承何派?”
叶贤微微一笑:“无门无派,只是学过几年粗浅功夫。”
袁承志显然不信,但也不好多问。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兄台可知,此地不太平。最近有一伙山贼在附近出没,劫掠百姓。兄台若是不嫌弃,可愿与我同行?”
叶贤点头:“好。”
两人结伴而行,走出小镇,来到一处山脚下。
袁承志忽然停下脚步,拔剑出鞘,低声道:“有人来了。”
叶贤早已神念感知到,前方树林中藏着十几个人,手持刀剑,杀气腾腾。他神色平静,负手而立。
片刻后,一群人从树林中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手持鬼头刀,凶神恶煞。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独眼大汉喝道。
袁承志冷笑:“山贼也敢猖狂?”
他长剑一振,剑光如虹,直取独眼大汉。独眼大汉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大刀被震飞,虎口崩裂。
“好功夫!”独眼大汉大惊,转身就跑。
袁承志正要追赶,叶贤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袁承志收剑,看向叶贤:“兄台,这些山贼为非作歹,为何不斩草除根?”
叶贤摇头:“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这年头,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杀了他们,还会有新的山贼出现。真正该除的,是那腐败的朝廷,是那苛政猛于虎的官吏。”
袁承志沉默片刻,叹道:“兄台说得对。可是……朝廷的事,我们这些江湖人,又能管得了多少?”
叶贤看向远方,淡淡道:“管不了,也要管。能救一个,是一个。”
袁承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聊了许多。袁承志说起自己的身世——父亲袁崇焕被崇祯皇帝处死,他流落江湖,拜入华山派,学了一身武艺。如今他行走江湖,一来是为父亲报仇,二来是为了帮助天下苍生。
叶贤静静听着,心中暗叹。这个年轻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仍有一颗侠义之心,实属不易。
天色渐晚,两人来到一座破庙前,决定在此过夜。
入夜,叶贤在庙中打坐,神念探入圣界,与夫人们简单交流后收回。睁开眼时,发现袁承志正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短剑,怔怔出神。
那短剑剑身泛着金光,剑柄上刻着一条蛇形纹路,正是金蛇郎君夏雪宜的遗物——金蛇剑。
“袁兄,有心事?”叶贤问道。
袁承志回过神来,苦笑道:“叶兄,你可知道,这柄剑的主人,是谁?”
叶贤点头:“金蛇郎君夏雪宜。”
袁承志一怔:“叶兄知道?”
叶贤道:“略有耳闻。”
袁承志叹道:“夏前辈一生坎坷,为情所困,为仇所累。他留下的武功秘籍,我虽然练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叶贤道:“少了什么?”
袁承志想了想,道:“少了……一颗平常心。夏前辈的武功,处处透着仇恨和偏执。我练他的剑法,总觉得心中戾气难平。”
叶贤点头:“武功本身没有好坏,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你若心怀侠义,剑法便是侠义之剑;你若心怀仇恨,剑法便是仇恨之剑。”
袁承志若有所思,忽然起身,对叶贤深深一揖:“多谢叶兄指点!”
叶贤扶起他,温声道:“不必多礼。天色不早,早些休息吧。”
袁承志点头,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叶贤望着庙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碧血剑的世界,悲剧太多。袁承志与阿九的爱情悲剧,温青青的身世之谜,何铁手的命运坎坷,金蛇郎君夏雪宜的恩怨情仇……还有那大明王朝的覆灭,清军入关的浩劫。
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这一世,就让叶某来改写这些悲剧吧。”叶贤心中暗道。
夜风吹过,破庙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贤睁开眼,见袁承志已经起身,正在庙外练剑。剑光如虹,身形飘逸,一招一式尽显华山派剑法的精妙。叶贤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点头。袁承志的剑法根基扎实,内力也颇为深厚,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但与真正的高手相比,还差了几分火候——尤其是金蛇郎君那套诡异凌厉的剑法,他尚未完全融会贯通。
“叶兄,你醒了。”袁承志收剑回鞘,转身笑道。
叶贤走出破庙,拱手道:“袁兄剑法精妙,华山派果然名不虚传。”
袁承志摇头:“叶兄过奖了。比起叶兄昨日那手凝水成冰的功夫,我这点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叶贤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两人在庙前的小溪边洗漱一番,便继续上路。
一路上,袁承志向叶贤介绍了此地的风土人情。这里是山西与陕西交界处,离华山不远。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山贼土匪遍地都是。朝廷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管束。
“袁兄此行欲往何处?”叶贤问道。
袁承志道:“我奉师命下山,一来是历练江湖,二来是想寻访一些故人。叶兄呢?”
叶贤想了想,道:“我四处游历,走到哪算哪。既然袁兄有要事在身,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袁承志大喜:“如此甚好!”
两人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片刻后,一队人马从山道拐角处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她身后跟着几个骑马的汉子,个个腰悬刀剑,风尘仆仆。
红衣女子看到袁承志,眼睛一亮,勒马停下:“袁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袁承志也是一怔:“小慧?你怎么来了?”
红衣女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袁承志面前,笑道:“我奉师父之命,去山西办点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巧了!”
叶贤打量着这红衣女子,心中一动。安小慧?原着中她是袁承志的师妹,崔希山的女儿,后来嫁给了崔希敏。她性格豪爽,武功不错,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袁承志连忙介绍:“叶兄,这位是我师妹安小慧。小慧,这位是叶贤叶兄,昨日刚结识的朋友,武功高强,为人仗义。”
安小慧看向叶贤,抱拳道:“叶兄好!既然是我师兄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叶贤还礼:“安姑娘客气了。”
安小慧身后那几个汉子也下了马,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中年人。他走上前,对袁承志抱拳道:“袁少侠,久仰久仰!在下崔希敏,是小慧的……嗯……”
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安小慧脸一红,嗔道:“他是我未婚夫,不过还没成亲呢!”
众人哄笑,崔希敏更是窘得满脸通红。
叶贤心中了然。崔希敏,金龙帮帮主焦公礼的弟子,为人忠厚老实,武功虽然不算顶尖,但人品可靠。他和安小慧的婚事,是双方师父定下的。
众人寒暄一番,决定一起上路。安小慧和崔希敏此行是要去山西找一个人,而袁承志恰好也要去那边,便顺路同行。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镇子不大,但颇为热闹,街边有卖吃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安小慧提议在此打尖歇息,众人便找了一家酒楼坐下。
酒楼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来了客人,连忙张罗着上菜。众人刚坐下不久,便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议论声。
“听说了吗?闯王的人马又打下了一座城!”
“可不是嘛!朝廷那些官兵,根本挡不住。”
“唉,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乱了好!闯王来了不纳粮,总比现在强!”
安小慧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皱,低声道:“师兄,师父说闯王虽然打着‘均田免粮’的旗号,可手下那些人,未必都是好东西。咱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袁承志点头:“师父也这么说。不过,朝廷腐败,百姓活不下去,才会跟着闯王造反。要解决问题,还得从根子上入手。”
叶贤听着,心中暗叹。明末的乱局,根源在于朝廷的腐败和土地兼并。
李自成虽然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但他手下良莠不齐,入京后更是腐化堕落,最终功败垂成。这些事,他不能明说,只能在适当的时候引导。
正吃着饭,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酒楼门口,哭喊道:“各位大爷,行行好!我孙子病了,求求你们给点钱看病吧!”
几个食客嫌她碍事,挥手驱赶。老妇人被推倒在地,额头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安小慧看不下去了,起身道:“掌柜的,把那位老人家请上来,给她弄点吃的。”
掌柜的犹豫道:“姑娘,这……”
“银子我出。”安小慧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的连忙叫人把老妇人扶上楼来。老妇人战战兢兢地坐下,看到一桌子饭菜,眼泪直流:“多谢姑娘!多谢各位大爷!我孙子他……他快不行了……”
叶贤起身走到老妇人身边,伸手搭在她腕上。神念一扫,便知她身体虚弱,但并无大碍。他问道:“老人家,你孙子在哪?”
老妇人道:“在城东的破庙里,我……我出来讨钱,想给他抓药……”
叶贤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老妇人:“这是治病的药,回去给你孙子服下,明日便能好转。”
老妇人接过丹药,千恩万谢。安小慧又给了她一些碎银,让她买些吃的。老妇人哽咽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