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刘建明：我现在慌得一批
次日。
李杰带着提解令和张诚俊一起来到了荔枝角收押所，这边曾经是监狱，后来变成了类似看守所的存在。
未判刑的嫌疑犯都被关在这边。
提审过程很顺利。
在等待犯人的间隙，选的那个懂泰语的翻译警员也来了。
“方SIR，编号，林家动向您报道！”
看着眼前的军装警，李杰笑着点点头。
“坐吧。”
这个人也不是随随便便挑的，林家动其实就是《无间道1》里的大b，就是刘建明的下属。
同样是韩琛派到警方的卧底。
然后。
林家动干掉了陈永仁，又被刘建明干掉。
李杰这次选他，纯粹是试探，看看几年前的那场案子，到底是不是跟韩琛有关系。
电影里都说了。
这家伙在泰国那边有关系。
试探一下，惠而不费。
至于会不会引起林家动和韩琛的怀疑，他们又不是上帝视角，怎么可能发现？
何况。
李杰也不是专门横跨好几个系统点的林家动，恰好是在提供的名单里选了他。
“是。”
林家动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但他的姿势跟张诚俊不一样，他是正襟危坐。
比学校时还端正。
他要用这种状态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前段时间，韩琛就给他下了一个命令，让他找准机会接近查猜，当然，韩琛不是让他硬来。
谁让他懂泰语呢？
按规定，他就有机会被选上，上次提审没选中，这次，机会不就来了？
很快。
外面就传来一阵脚镣拖行的声音。
似这种重刑犯，手镣、脚镣是必选项，不仅如此，押送他都得三个狱警同步进行。
一旦判刑，赤柱才是他的归宿。
咔哒。
“报告长官！”
门开后，狱警也敬了一礼。
“多谢。”
李杰递过去三包烟：“辛苦，给兄弟们分一分。”
“多谢长官！”
接下来的审问反而简单了，查猜完全没有任何保密硬抗的意思，干脆利落的交代了手枪的来源。
是的。
只是来源。
他没说自己当晚在，如果是他干的，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说？
那把枪是他从一个黑市的贩子那里买的。
而林家动也没有耍花样。
规规矩矩地当着同声传译，不论是问题，还是回答，都没有篡改。
审讯结束，李杰先一步带着张诚俊离开了荔枝角。
回到自己车上，他拨通了李文彬的电话。
“喂，展博？”
电话那头的李文彬，面带笑容道。
“是不是有好消息？”
“李sir神算。”李杰呵呵一笑，随口说道：“那个叫查猜的人供出了上游的军火商，代号老鬼，真实姓名周小虎……”
嗡！
此刻，李文彬瞬间想起一件事。
老鬼？
鬼？
不对啊，难道之前抓到的那个是假的，是替身？
“李sir？”
直到听见李杰的声音，李文彬才被拉了回来。
“嗯，怎么？”
“李sir，我这边还有点事，老鬼那边就麻烦你带队抓一下。”
“好，没问题，你那边是有别的发现吗？”李文彬饶有兴趣道：“居然连到手的功劳都不要？”
“你抓了，难道首功不是我的吗？”
李杰笑着道：“至于别的发现，只是一个猜测，具体是不是，还得观察观察。”
“好，老鬼那边我来，现在就去抓！”
李文彬这会也是迫不及待，他很想看看，这个老鬼是真的，还是之前抓的那个是真的。
或者，两个都是真的？
“头儿，我们现在去哪？”
眼见李杰挂断电话，张诚俊开口问道。
“你安心坐在副驾驶着吧，等个人。”
说着，林家动出来了。
“看，人来了。”
等林家动骑上摩托车走了一阵，李杰的车才远远地跟了上去。
“头儿，他有问题吗？”
张诚俊并没有问为什么跟踪林家动，虽说他跟着李杰的时间不长，但早就习惯了李杰的办案能力。
一定是有什么疑点！
不然，头也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军装警。
“嗯，有一点点。”
李杰没有解释太多，林家动的履历里面有一小处问题，如果不是先射箭再画靶，他估计也很难发现。
没过多久，林家动就停在了一座电话亭前。
打电话！
通知韩琛！
“什么？”
“好，我知道了。”
“干得不错，回头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挂断电话后，韩琛脸色猛地一沉，这引起了mary的注意。
怎么回事？
不会是自己的事被……
“老婆，我得出去一趟。”
韩琛叹了口气：“老鬼那边要出事，我得去通知他。”
“那你小心点。”
一听跟自己无关，mary松了口气。
“嗯。”
韩琛笑着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家门。
另一边。
李杰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刚刚他已经拍下了林家动打电话的照片。
自带的时间戳 地点 人物 电话号码，证据链已经足够完整。
当然。
前提要看林家动是给谁打电话。
1992年不是2012年，一个电话立刻就从电讯公司调取到记录，电讯公司查起来至少要小半天。
……
与此同时。
紧赶慢赶的韩琛猛地发现，自己迟了一步！
警方的人已经行动了！
从望远镜里他还看到了带队的人。
艹！
李文彬亲自带队！
老鬼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警方的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林家动明明说了，是今天刚提的审。
转念一想，也对，‘方展博’不愧是神探。
估计是刚有结果就让李文彬先出发了。
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
嫌疑人没在外多一分钟，风险就不可控，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
好气啊！
老鬼手里可是有着不少核心机密。
好在，老鬼不是那种软蛋，多半能顶住警方的压力，最多透露一些看似重要的消息。
真正的核心，老鬼不会多说。
他要是敢吐露机密，他在泰国的家人，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又观察了一会，韩琛驱车离开了现场。
蒜鸟，蒜鸟。
救是救不下来了，还是回家吃饭吧。
韩琛走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他的车牌号已经被外网的便衣给记了下来。
当天晚上，李杰收到了张诚俊的电话。
“方sir，电讯公司那边查到了！那个电话是打给韩琛的！”
“好，我知道了。”
李杰的反应远比张诚俊想象的要平静。
“你先给李sir汇报一声，我还有事，先挂了。”
“又要出去？”
靠在他怀里小犹太抬头道。
“不用，小事。”
李杰给她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抱着她看电视。
“说好陪你看电视，肯定要陪你。”
“倒也不用。”
小犹太用脑袋蹭了蹭他：“你要是真有事，还是公务重要。”
“真没事。”
他这边没事，收到汇报的李文彬却要炸了。
韩琛？
这家伙的手伸得这么长？
就在刚刚，他调阅下午的出勤记录，看见了韩琛的踪迹。
这个叫林家动的军装警是韩琛收买的？
不对。
下一秒，李文彬即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至于啊。
韩琛怎么也是倪家的核心山头之一，怎么可能会收买一个入行不久的军装警？
想着，李文彬脸色猛地一沉。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论多么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
卧底？
对！
只有这种可能！
好，好啊，黑涩会居然反向向警界输送人才，韩琛真的好大的胆子！
……
次日。
收到李杰洗出的照片，以及电讯公司传来的记录，李文彬二话不说，直接停了林家动的职。
顺便拘捕调查！
不查他，留着继续钓鱼吗？
不！
那是常规的做法，李文彬这么干，要的就是敲山震虎，当然，行动之前，他专门咨询了李杰的意见。
“我？我没意见。”
听完李文彬的方案，李杰摊了摊手。
“这么做正好敲山震虎。”
“是，为的就是这个！”
李文彬哈哈一笑，他就知道‘展博’一定懂他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李杰也知道，仅凭现有的证据链，林家动肯定是完了，韩琛则不然。
这太好解释了。
什么收买，什么别的啦，随便找理由就行。
只要没有录音，只要林家动不张口，警方就定不了韩琛的罪。
林家动会不会开口？
显然。
他没有开口。
哪怕面对一位高级警司、一位总督察，林家动仍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泄露任何情报。
他怎么可能如实说？
不说，顶多坐几年牢，说了，可能就要闭眼一辈子了。
韩琛可不是警方，人家可不会守什么规矩。
虽说暂时定不了韩琛的罪，但叫他过来配合调查，那是必须的。
就是，韩琛是个老油条，等他来到警局，看见李杰时，还非常热情地上前。
“方sir？你就是方sir吧？香江多亏有你这样的警察，我们市民才能安稳生活。”
“市民？”
李杰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脑袋多看了两眼，明明染得是金发，怎么越看越绿呢？
是的。
那天的录影带，他取到了。
黄志诚那家伙不愧是个老油条，哪怕是一个‘随机’挑选的陌生地点，也没把战斗地址选在bed。
而是去了浴室，还专门放着水。
但。
mary就没有黄志诚那样的警觉性，她首次入画和二次入画的镜头，明显洗了个头。
有这点，有没有其他细节，已经不重要了。
正常人都能脑补出中间发生过什么。
就是这东西，李杰没打算立刻递出去。
虽说现在‘寄给’韩琛，黄志诚多半要沉尸，但只打击黄志诚一个人，有蛋用。
效率太低！
一石数鸟才是最高效的打法。
不急。
先让子弹飞一会。
目送韩琛进了侦讯室，李杰就转身回了办公室，他没准备参加这场问询。
没那个必要。
一场注定‘失败’的侦讯，进去干嘛？
给手底下的人练练手，让他们见一见黑涩会，学学怎么打交道，物尽其用。
23小时后，韩琛打着哈欠，笑眯眯地离开了警局。
刚上自己的宾士，他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哪里出了问题？
‘方展博’是什么时候盯上林家动的？
是只盯上了林家动？
还是自己安排的其他卧底也跟着暴露了？
是不是自己这边出了内鬼？
不知道！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十几个小时，答案是不知道。
毕竟，那可是‘方展博’。
警界的明日之星，不单单是十项全能，脑子更是特别好使，没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韩琛哪敢轻易下判断？
……
转眼，半个月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一个小道消息在警员之间相互流传着，有个黑帮安插的卧底，暴露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仅凭这个消息，就足以让心里有鬼的人，人心惶惶。
刘建明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卧底，现在发现，不是，他只是众多中的一员。
如果是这样的话，韩琛是不是也给其他人提供情报，让他们破案，让他们快速晋升？
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可能。
韩琛上次给他提供的情报不是小事，地下制du窝点，绝不是什么可以随手抛弃的东西。
它有价值！
自己刚刚调入cId，有这么一份功劳，足够让他引起上级的注意。
换做其他时候，立功肯定是好事！
可……
现在也是好事吗？
刘建明摸不准，他至今还记得，那次在警校的训练场上，‘方展博’看自己的那一眼。
他的直觉，很准！
那次‘方展博’绝对注意到自己了！
‘方sir’会不会已经开始秘密排查了？
自己这种刚调入cId，立刻就立下功劳的人，会不会太显眼了？
自己会不会被抓？
还有。
自己被抓了，会不会牵扯出杀害倪坤的案子？
mary那边可不可靠？
自己该怎么办？
越想，刘建明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连续几天失眠，他只能服用安眠药。
更关键的是，白天上班，他还不能表现出任何疲态。
要比平常还要正常！
绝对绝对不能引起‘方展博’的任何注视。
不是刘建明胆小，是警界里关于李杰的各种传说，太多了，真真假假，非亲历者，难以分辨。
如果刘建明知道李杰不仅关注到他，还知道他是卧底，估计是彻底不敢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