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三人麻利告辞了。
孙玉鸿一行坐上雷鸟,张崇驾驭,往大雪山赶去。招摇一些在所难免,为了抢占先机,孙师兄却不在意冒些风险。
途中,孙玉鸿也是有空把朱双的宝珠取出来把玩,细看之下又多几分惊喜。
“师兄如此喜色,难道还是件稀罕宝物?”
商枝见识过这宝珠威力,心觉它固然十分厉害,但张崇都几近能接下一击,孙玉鸿作为真传弟子,眼界高不说,修为也有筑基圆满,哪里会差这一件灵器。
孙玉鸿自是认出了这珠子来历,道:“此月光宝珠乃是天生灵器,能吸收月光,凝聚月华,对于修炼阴月一道的修士而言妙用颇多。灵器本就稀少,我看这一枚的品相还尤为不错,想来在那蛛螺一族中也属罕见了。”
“恭喜师兄了。此前看那妖修使用,还以为就是件攻伐之器。”
“此物用以斗法未免暴殄天物。”
雷鸟飞了半日,张崇远远眺望,见到一群妖禽靠近。
“孙师兄,看来是闯入它们的领地了。”
孙玉鸿待那些妖禽飞近了,看清其中最强的也不过堪比筑基初期。
“其等是野兽习性,师弟不必理会,只管赶路。”
他又对苏浩瀚说:“有劳师兄去将之惊走就是,不必多纠缠。待我等飞远,它们若再追逐,那时再费些手脚不迟。”
苏浩瀚领会意思,踏飞舟而去。柳叶扁舟遁速极快,一看就价值不菲。这师兄灵石不缺,修为也已是筑基后期,来秘境冒险许是寻觅为了结丹机缘。
摆脱了妖禽后一路顺遂,地上山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缓的原野,张崇见此地貌便晓得谷城已然不远了。
张苢自然更清楚,她又给张崇说起公孙玉领着大家建立城池之事。期间多少不易,她眼含泪花,十分伤感。
“公孙玉当年领着卫道军同法源派为敌,并非出于私怨。长老如今修炼有成,已是前辈高人,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于他。他领着我等一城生民挣扎求存……也多受苦难。”
张崇默然,受了她情绪感染,眼中流露出些许悲伤,不过这与往日记忆无关。
良久,他道:“往日恩怨我几乎都不记得了,你安心就是,我并非嗜杀之人,也无意寻什么仇。”
傍晚时分,雪山山脉在天边显现。这片在外界算不得大的山脉沉默的伏在大地上。
张崇的神观术已远远看到人族聚居的痕迹。古城修筑在山脚下,一城的人气机混在一起,以一座城池的视角来看,它显得很孱弱,这代表着城内人数不多且没有高阶修士。
张崇道:“孙师兄,城内未见强横气息,整体气机宁和平静。”
孙玉鸿:“甚好,看来并未有人捷足先登。”
“孙师兄,待到了城中,可否容师弟先行交涉?虽则都是些炼气修士,本不足为惧,但若能不动刀兵,我等少费些手脚不说,也能防止有人玉石俱焚。”
“师弟有心了,便如此吧。”
“多谢师兄。”
雷鸟须臾便飞至谷城上空,张崇有意让雷鸟展现威风,以为恐吓。
“公孙玉住在何处?”
张苢指了个地方,那是一座大船,矗立在地上,下面搭了架子支撑。
“天灾频繁,他听了外界人的意见,修筑法船,要离开这片天地。老身常年在外收集的灵草、矿石也是存于船上。”
“外界人?”
“是三个炼气修士,几十年前留下的,公孙玉奉他们为座上宾,我们对外界的了解都是自他们口中得来的。”
“这三人住何处?”
“都死了。”
“怎么死得?”
“非是我等仇视外人,是这三个畜牲咎由自取。他们有法器,修为又高,一开始还只是要我们供奉,后来就视我们为奴仆,在这里作威作福许多年,最后公孙玉设宴将他们毒杀了。”
听到是设宴毒杀,孙玉鸿便不在意了。
雷鸟引得许多人走出家门,还以为是又有妖兽来袭。自从得了白狐王庇护,谷城已多年没有妖兽靠近了。
张崇望向下方,其中有一些人较为沉着,取了兵器在手,注视雷鸟。
到了法船上方,张崇带着张苢从雷鸟背上一跃而下,孙玉鸿等也纷纷跟上。
张崇已看明城中人是通过旁边楼梯上下法船,心念一动,雷鸟即落到楼梯上,稍稍用力就将之破坏了。楼梯垮塌,又有雷鸟守着,纵有少数人会轻身法术,也上不得船来。
甲板到船舱的入口旁有两个看守,雷鸟身上长出两根藤蔓把他们摘了下去。
张崇神识一扫,甲板下储存了大量粮食;还有一箱箱的灵石、灵矿,大量因保存不善而灵气流失严重的药草;布匹、炊具等等;
甲板上有几栋木制船楼,张崇暗催老树牌,瓦片墙壁当即被掀翻,一根根梁木凭空飞起,被丢到船下。张崇剥果皮似得拆了船楼,露出里面的几家人来。
看里面装饰,在城里算得上豪奢了。
能住在船上几家自然是城中实权人物,而且有修为在身。突遭拆家,其中有几人一跃而出,同时酝酿法术。张崇几个藤缠术把他们捆了,雷鸟又把闲杂家眷捉去。
张苢指出公孙玉,张崇看着这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故人。若是在外界,他应该还只是中年样貌,如今看到,却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如张苢一般。这些饱受苦难的修士还不如外界凡人长寿。
“公孙玉,又见面了。”
“你是?”公孙玉颤颤巍巍的问:“张崇?”
他感受到张崇身上的威压,“你这难道是炼气九层之后的境界?你成筑基境界了?”
“是。”
“怎么可能?”公孙玉一脸难以置信之色,“那落尘雨呢?谷神怎么不下雨?怎么会不下雨呢?”
张崇不经常威胁人,此刻自然不太会拿捏姿态,就生硬地命令公孙玉:“叫你的人不要靠近,不要试图反抗,我们只为财货而来,乖乖待在家里就不会有事。”
砰!砰!
苏浩瀚把甲板轰出个大洞,他已经忙碌起来了。孙玉鸿他们也不在意张崇怎么交涉,纷纷跳进船舱,开始把一箱箱资源往乾坤袋里塞。每人攥着好几个乾坤袋,只要是带灵气的都不放过。
张崇心道正好,速战速决,搬了资源便走,省得起冲突让我难做。
他干脆一把抓起公孙玉,飞到船下。
公孙玉毕竟见识过上一次修士搜刮秘境,他深感无力,口中喃喃:“那些可都是我们出去之后的立身之本啊,是我们的命啊。”
“先顾着眼下的命吧。有些东西对你来说只能是催命符,那些粮食我们不会要的,那才是你的命。去劝他们不要靠近,各自回家吧。”
公孙玉不肯配合。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张苢跑去苦劝,但是没有什么作用。这法船凝聚了全城人的心血,寄托了他们逃离灾祸的希望。
张崇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威胁、恐吓的路子。他遂拿了一把飞剑横在公孙玉脖子上。
公孙玉身躯一抖,道:“我等久与妖兽争斗,城里没有哪个是没见过血的。张崇,你若能承诺帮助我等离开此方天地,我才能凭之安抚大家。”
张崇想也不想,道:“我答应了。”随即解开了公孙玉身上的藤缠术。
船舱里面,雷振很快把自己乾坤袋装满了,于是飞出来向张崇要空闲的乾坤袋。张崇这里还有几个之前分配收获得来的,便给了他。
雷师弟却是眼尖,看到公孙玉和两个被捆的老头腰间竟然也有乾坤袋,遂以驱物术取了去,又转头回了船里。
两个老头敢怒不敢言。
很快,船舱里的人就把乾坤袋都装满了,虽然大多是一阶材料,但数量上去了也值不少灵石。
雷振在甲板上喊:“张师兄,该走了。”
公孙玉忽地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这回秘境开启非只我们一家势力进入。古城既立在秘境中心,我等之后必定还有人来搜寻宝物,其中不乏心狠手辣的魔修。若想保得大伙性命,就速速令他们各自逃命去吧。”
他扭头去看张崇,却见张崇已然飞身上鸟,要载着一众同门远去了。
雷鸟飞起,张崇回头看着后方的谷城逐渐远去,看着这雪山脚下如此醒目的小城,想到接下来一拨又一拨的不速之客,不由叹息。
“真传,此行有此惊天收获,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自然是原路返回,安稳撤离秘境。苏师兄切莫贪多,继续探索或许还会有零星收获,却也要冒不必要的风险。”
几个师弟、师妹纷纷称是。他们得此巨大收获,往后不虞灵石短缺,可谓道途通顺,自然想着赶紧返回山门。
苏浩瀚摇头,“非某贪多,只是这些低阶灵物再多,对我也意义不大。便是那一箱上品灵石,却也换不来结丹的机缘。我意在秘境之中再停留几日,还望真传应允。”
孙玉鸿看着苏浩瀚主动拿出几个乾坤袋,心知苏浩瀚已有决断,自己纵然强留也不过是徒增嫌隙。
“师兄既有此志,师弟如何敢拦?待前面寻个地方落下,师兄自家多多保重就是。”
张崇也顺势开口,“师弟受困在虚丹关前,不得前进,也想再撞撞机缘。”
孙玉鸿:“也好,待与众同门汇合后,我几个便自山林中悄然回返。愿师弟早得机缘,出来好分功劳。”
“借师兄吉言,望能有所得吧。”
实则张崇是有些放心不下,打算去大雪山中寻魏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