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一觉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赵顼一双含笑的眼睛,定定的看向自己。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醒了?可想喝水?”
二人几乎同时问出声,继而,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三娘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赵顼的话。赵顼就亲自倒了一杯热的红枣茶,走到软榻边,坐在三娘身侧,就着自己的手喂给她喝。
甘甜温润的茶汤入喉,熨帖舒服,让三娘刚睡醒的倦怠一扫而空,精神也清爽了不少,就开口问着:“你怎么跑我这里来处理公事了?”
赵顼放下茶杯,连同薄被一起将三娘搂入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安稳,嗓音也带着松弛柔和,释然的说着:“如今王相公复相,带着长子王雱一同打理朝政。王雱才干出众、行事利落,朝堂诸事顺畅了许多。我忙里偷闲,就想着来看看你。”说完,他又凑近,将下巴搁在三娘的肩头,轻声在三娘耳边,语气温柔又真挚的说着:“主要是……我想你了。”
三娘本就睡的脸红扑扑的,听到赵顼的话,更红了。不过她很高兴,舒舒服服的一觉睡醒,就能看到一个满眼爱意的爱人,怎能叫人不开心呢?
她伸手环住赵顼的腰,问着:“那你晚膳想吃些什么?我叫人准备起来。”
赵顼恣意的向软榻的靠背上一靠,顺势将三娘稳稳搂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温软香气,望着眼前满目明媚的春光,只觉心底通透舒畅,一身朝政疲惫尽数消散:“随你安排,你挑的、你安排的,我都爱吃。此刻什么都不想,就想安安静静陪着你,也算是一起赏了回春。”
三娘忍不住笑起来——堂堂九五之尊,却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于是就吩咐一旁守着的兰芝:“你们去准备点春饼,晚膳吃简单一点吧。”兰芝点头应下,去厨房安排了。
“春饼?”赵顼闻言微微一怔,垂眸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好像真的好久没吃过了,似乎小时候吃过几回。后来入了宫,就再也没吃过了。”
三娘懒洋洋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慵懒:“我这几日胃口一直不怎么好,就想吃点清爽的。。想着以前宫外的一些吃食,就让她们做了。既然你觉得今日园子里春色正好,那咱们就在院子里,吃着春饼赏春光。”
看着三娘有些小得意的笑脸,赵顼哪里舍得拒绝,当即含笑点头,只将她搂得更紧。
当漫天晚霞升起的时候,筱雨和兰芝将晚膳摆在了院子里。小几上,吃食摆得清爽雅致、色香味俱全。
最亮眼的便是一盘精工细作的春饼,薄如蝉翼的饼皮雪白透亮,内里裹着翠绿的韭芽、艳红的萝卜丝、金黄的蛋丝与酱色的卤肉条,翠缕红丝错落交织,色彩鲜亮明快。厨娘还巧手的将春饼捏成金鸡、玉燕的别致造型,小巧玲珑,栩栩如生。
旁侧还配了几样小菜:一盘爽口的凉拌芹菜芽,清嫩解腻;一碟蜜渍鱼脍,酸甜开胃;还有一份水晶肚片,脆爽可口。最旁侧温着一碗文火慢炖的鸡丝粥,汤色清亮、香气清淡,温润养胃。一桌膳食简简单单,却精致干净,满是烟火春意。
晚风轻拂,落霞漫天,花香萦绕鼻尖,春日美食当前,看得赵顼食指大动、胃口大开。这般随性自在的家常晚膳,远比朝堂制式的盛大御膳更合心意。他陪着三娘,连吃了好几份,只觉得这久违的宫外滋味,比御膳房里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熨帖。
只是三娘胃口一般,只用了一两份,喝了一碗鸡丝粥,就不想吃了。只陪着赵顼,看他吃的开心,自己也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