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荷觉察到众人的目光,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腰板。
能不好看吗?这可是主子压箱底的好东西。
在阳夏无声的视线压迫下,安妃和琉嫔的贴身侍女诚惶诚恐地接过了托盘。
安妃和琉嫔知道推脱无用,便也顺势接下,连忙起身谢恩。
阳夏向来不做无用的功夫。
给头面,给体面,这里面自然也有她的用意。
“哀家记得,安妃家有个兄长,琉嫔家里有个弟弟。”
安妃和琉嫔对视一眼,手指暗中绞着衣角。
“回太后的话,是。”
“安妃你兄长在这京城里也出了名了。”阳夏轻笑道。
一众妃子这会儿的表情都有几分复杂,有几个胆大的隐隐还带上了些奚落。
谁不知道安妃的兄长成天到晚,正事不干,整天闷在后院里鼓捣着他那堆木头。好好的高门大户,偏偏弄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
但凡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愿意嫁他。二十好几了,还单着呢。
阳夏的眼睛眯了眯,淡笑不语。
阳初默:大佬,你不会是给了甜枣,再打个巴掌吧。
阳夏:我有那么不讲理?!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危险了。
阳初默赶紧认错:我的错!我这个嘴啊,没把门的!
老天:放心吧,老魔还指着这些人给她找乐子,怎么可能打巴掌。
阳夏含笑:那是自然。乐子还是要的。
安妃一时语噎,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是,只是怕这名声污了娘娘您的耳。”
“安妃,哀家想你会错了哀家的意思,”阳夏顿了顿,“哀家觉得你兄长是个有才的。”
安妃嘴里像是塞了鸡蛋一般:“……”
这话谁说从太后嘴里说出来,真的不是骂人的话?
安妃:“臣妾愚钝,家兄是个什么样的人,臣妾还是清楚的。”
阳夏懒懒地挪了挪位置。
“哀家打算下旨弄个制造司,想让你兄长来供职。”阳夏望向安妃,“就当个正四品的制造使。”
这下,别说安妃了,所有人全都就和嘴里塞了鸡蛋一样,下巴都快垮地上了。
什么?她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正四品的制造使?!
这官职,这有司,之前可都没听过!看来……
太后在抬举人了。
众妃顿时心头火热,看得阳夏的目光极其露骨。
如果安妃家的那个庸碌哥哥都行,那她们的父兄是不是要可以?!
场上唯一还算镇定的就是琉嫔了。
既然太后刚刚问起了,那她弟弟想必也是有一番造化的。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千万不能失了礼数,令太后生厌。
到时候要是断了家里出头的门路,她得哭死。
“安妃,你意下如何?”
安妃马上反应过来,当下行了大礼谢恩。
“臣妾代家兄谢娘娘赏识之恩。”
阳夏笑眯眯地放了大招。
“诶呀呀,从荷你还不去扶着点。”
“安妃,你果然是个好孩子,哀家简直喜欢的不行。”
众妃:太后娘娘,看看孩子们吧!我们也能很乖!
再后来,后宫全都想要温太后一句“真是个好孩子”,当然这都是后话。
“安妃,许久不回家了吧。你便代哀家走一趟,回你娘家传个旨,明儿再让你兄长进宫一趟。”
“你明儿个再和你兄长一起进宫吧。”
安妃感动地找不到话:“……”
太后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
老天阳初默:愚蠢的人类。
“太后娘娘,您对臣妾太好了。臣妾觉得在这宫里又有盼头了。”
正在感叹自己优秀的阳夏:“……”
可以,但没必要。
姑娘,你清醒一点,你要出宫的,要什么盼头!
老天:该。
安妃:“太后娘娘,臣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众妃看阳夏许久没回话,以为阳夏恼了,都在心里偷笑安妃呢。
真是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这不就马屁拍到马尾上了。
阳夏干笑着:“没有,你很好。”
老天:没有,你很好。
阳初默:没有,你很好。
阳夏:我看你俩是想死。
老天阳初默带着狗男人间不可言说的默契:没有,我们很好。
阳夏:“……”
完犊子玩意!
“琉嫔,”阳夏舌头顶着后槽牙,唤道,“你弟弟也是个好的。”
琉嫔应声:“太后谬赞,家弟只有一身不入流的微末功夫罢了。”
众妃撇了撇嘴。
丫的,你弟弟那个打虎英雄的功夫不入流?!现在人都这么能喘(装B)吗?!
阳夏把玩着手上的牡丹鎏金护甲。
“打虎英雄,琉嫔谦虚了。”
琉嫔笑得和顺。
众妃:我丢,真能装!
“你也回娘家传个旨,明儿把你弟弟带进来瞧瞧。”
“具体去处,哀家还没想好,明儿个见过人了才知道。”
“你只需知道,你弟弟必会不虚此行便可。”
琉嫔喜上眉梢:“谢太后娘娘!”
众妃: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有个我。
我们也想回家省亲!
阳夏假装自己没看到,挥了挥手,说自己乏了,让人散了。
一个个都回去省亲?这还不到大赦天下的时候呢,想也知道不可能。
再说了,这恩典要人人都有了,还有什么可金贵的地方?
从荷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主子,安家大郎真的……”
阳夏嗤笑:“你觉得哀家在玩笑?”
从荷:“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阳夏拿起一粒提子放进嘴里,“从荷你要知道。”
“贤者在草野。”
“高手在民间。”
从荷受用,点了点头,掩饰自己眼中的震撼。
主子果然高明。
老天:粉丝滤镜真要命。
阳夏:你就是嫉妒。
老天:呵。和你说个消息,烟梦的七魄好像不太好了。
阳夏又吃了一粒提子:与我何干?
这下老天也不说了。
阳初默急了啊。
“天大佬,我家大佬不是故意的……”
两人都没讲话。
阳初默还是太年轻,有的磨呢。
“从荷,你下去吧,把这里的人撤了,叫广元来,哀家有事吩咐他。”
从荷恭敬地应了是,就带着殿里的人走了。
阳夏勾了勾唇角,好戏才开锣。
慕容丹,你可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