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没想到小地绎镜一见幼蕖受伤就跑了!
她盯着神镜消失的方向,心头一片茫然,许多胡思乱想都冒了出来:神镜是去请救兵了么?是不是能请来当初铸造它们的神仙?又或者,是这位神镜君看师妹虚弱,趁机摆脱掌控跑了?
幸好,片刻之后,小地绎镜再度闪现,唐云怔愣间,就看见镜面上冒出小小的一人一马,不过数寸来高。
皆是粉光致致,玉雪可爱,腰间系着五色芝叶。
唐云不敢动,也不敢问,连胡思乱想都不敢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情急,以致出现幻觉了。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成形仙芝?这是神镜为师妹寻来的神药吗?
不对,仙芝是活的,而且和师妹好像是老相识。
她有点不敢相信亲眼所见,袖中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腰肉,好疼!竟然不是做梦!
师妹的神奇之处也太多了!
小玉人只当唐云不存在,在镜面上叉腰而立,看上去凶得很,小口里“咿咿呀呀”像在骂人。对,就是在骂,骂师妹呢!
他骂一句,小白马也跟着凶巴巴地“咿呀”一声。
即使在这样的时刻,唐云也有些忍俊不禁。这双仙芝应该是幼蕖的朋友,看那小模样,虽然气恼得很,但实际是心疼幼蕖受伤呢!
骂得几句,那小人将手指送到幼蕖嘴边,幼蕖却是摇了摇头。
唐云看那小玉人的架势,应该是让幼蕖咬下去,可死心眼的师妹怎么也不肯,她急得恨不得要去掰开师妹的嘴。
如果这真的是传说中的芝人芝马,那是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啊!吃一小截下去,师妹的伤势就无虞了。
可唐云一想师妹的性子,又要叹气,这般可爱鲜活的小人,连初次见面的自己都心爱呢,师妹定然是不舍得咬下去的。
小玉人干脆把手指头放到自己嘴边,似乎又怕痛,犹豫了一下,转而伸到了小马嘴边,小马倒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小玉人“啊”地一声大叫,小小的脸儿皱成一团,小嘴儿扁扁的,几乎要哭出来,委屈的神情看得人心疼。
那只被咬破的小小细指流出玉白色汁液来,奇香扑鼻,唐云才嗅到一星半点,就觉一股清气上冲灵台,顿感神清气爽,不由心头大喜。
玉人将小指头伸到了幼蕖嘴边,一滴玉色汁液眼看就要白白滴落,幼蕖只得张嘴,承了那玉液。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过后,那小玉人的指头伤口便自愈合。
幼蕖的脸色也迅速恢复。
“我没事啦!难为你们,多谢多谢。”
幼蕖的声音平稳,中气渐足。
仙芝果然是神药啊!
唐云见师妹的脸颊迅速漫上了粉粉的气血之色,清亮的双瞳也恢复了神采,她心中大是惊喜,扑上去把了把师妹的脉,忍不住对小玉人连连道谢。
那个小玉人似乎才看到了唐云,板着小脸,不仅不打招呼,反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口中嘟嘟哝哝地不知说些什么。
唐云猜,芝人的意思大概是怪自己没照顾好幼蕖,累人家受了这么重的伤之类。
小芝马也跟着芝人后头打了个响亮的响鼻,附议不满之意。
唐云有些啼笑皆非,可还是很服气地低头认错:
“您教训的是!”
芝人翻身跃上芝马的背,又丢了一个小小的白眼,扬长而去——钻入小地绎镜不见了。
唐云对着小地绎镜一躬到底,诚心诚意地谢道:
“多谢神镜!多谢仙芝!唐云必定守口如瓶!”
小地绎镜放出微微一圈毫光,那真是宝相庄严气象万千,大展神镜之风范,镜心传出故作老成的小孩音:
“知道就好。哼哼,要不是看你人还不错,我们可不会在你面前显形。你要是敢往外乱说一个字,哼,本神镜就、哼,哼……”
小地绎镜大概没威胁过别人,哼了半天,也才挤出几个字:
“……哼,饶不了你!”
幼蕖笑着招了招手,小地绎镜也顾不上刚刚装出来的庄重形象,“嗖”一下落在幼蕖掌心,还扭了几下,宛若小儿撒娇,直看得唐云大噱。
当然,这个撒娇的小儿还不忘体贴:
“小九,你可以歇一歇,阵法我帮你看着呢!”
幼蕖点头,但右手始终不离阵盘,笑着问道:
“刚刚你去地下,是怎么拆了那些光门的阵基的?我刚刚似乎听你说,拔那些阵基没预期中的难?”
小地绎镜顿时来了精神,镜光一闪一闪,语气十分之快活:
“这种光门,我是没见过。但我问了一下我另一个兄弟,就是小天演镜啊!它竟然见过的,就教了我,先将阵基中央三合一的楔子拔除,然后,嘿,就如斩瓜切菜,一股脑儿都收了。
“但是,小天演镜说,那楔子材料特殊,嵌入后会自行深入地脉,得费大力气才行。我还以为得多难呢,结果,嘿,哪有那么难?我没怎么费力,就都收了!”
这家伙语气满满的自得,唐云简直都能看到镜儿伸出了一条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摇个不停。
唐云是何等机灵的人?当即顺势捧场:
“果然是天地神镜,不仅见多识广,而且连深嵌地脉的材料都能轻易拔出,实在了不起!”
小地绎镜大大地晃了两下,显而易见的洋洋得意。
幼蕖却是听得眉头一皱,魔门多久之前就苦心经营的阵法,哪会这么不济事?当下追问道:
“那小天演镜跟你说了楔子用的是哪些材料?”
小地绎镜老老实实答道:
“它说啊,会有千垒土、一鉴石、天府木之类。而且,要能搭临时传送阵的,都是极品的才行!”
这下,唐云也听出蹊跷了,她对幼蕖道:
“怎么这些材料听着都耳熟?”
幼蕖点头,低声道:
“先前韩冉冉提到,赵袊赵慡给她保管的几样珍材,可不就是这些?也没这般巧的!至于品质,却是看不出什么。”
两人都知道这些材料本就难得,极品更是难寻。以她们的眼力,看到那些材料也知品质甚好,只猜应是高品,却辨不出是否极品。因为几乎没人见过、也想不到,这么多极品材料能被汇聚在一起。
同样的材料,在用途上,高品与极品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