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树界的榕树王就足够令人震撼了,但和这株血树相比,却又相形见绌。
这些血根不是插在地面,而是直接扎根在天地道则之中,又像是这方天地的血脉!
甚至,它们仿佛真的拥有脉搏,正在不断跳动。
榕树王带着他们向着血根根网最深处潜行,根须在血根之间快速蔓延。
不多时,秦桑就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魔意,这股魔意并非来自一个魔头,而是仿佛有无数魔意混杂在一起,魔意的源头应该就是万魔血池。
魔意愈发强烈,他们终于进入惑梵魔国最深处,离万魔血池越来越近了。
疯长的根须暂且安静下来,秦桑、朱雀和榕树王用神念交流,不过秦桑只有听的份,榕树王则在征求朱雀的意见,经过之前的合作,榕树王已经认识到了朱雀的不凡。
“本朱雀早就说过了,”朱雀大大咧咧道,“决定这场胜负的不是你我,什么计策都是白费脑筋,我们只需要猛攻万魔血池就够了,能不能干掉惑梵魔主,要看你家先生的能耐。”
这番话,朱雀确实已经说过了。
离开剑冢时,秦桑将真相告诉朱雀,本以为朱雀会反对,打算请朱雀在外面接应,万一本尊出现意外,也能护自己法相周全。却没想到它非常爽快,答应一同前来攻打惑梵魔国。
朱雀对秦桑保留‘火种’的决定嗤之以鼻,告诉他不必白费功夫,他们这一次将直面自在天魔,而之前进入剑冢是担心被大能斗法的余波波及,两者截然不同。
一旦他们落败,都将成为自在天魔的玩物,即使法相逃得再远,都难逃此劫。
秦桑问它为何愿意冒险,毕竟清源前辈和朱雀并没有多少交集,在妖界时,清源前辈入界前朱雀就已经陷入沉睡。
朱雀的回答理直气壮。
“那什么清源敢插手妖界之争,在龙岛凤阁和新妖庭眼皮底下护住江山图,最后还能决定妖界的归属,远比你们想象的厉害。这等人物绝不可能轻易被魔染,惑梵魔主也并非雄才大略的雄主,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么好玩的事儿,本朱雀岂能错过!”
这确实像朱雀能说出来的话,秦桑和榕树王看来是九死一生的冒险,朱雀却把此行当成了玩闹。
无论如何,朱雀的眼力是他们无法比拟的,这番话坚定了秦桑的信心。
榕树王不再迟疑,根须轻轻摆动,向万魔血池逼近。
前面的血根愈发密集,忽然根须又停了下来,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他们心知,应是触碰到了万魔血池周围的魔禁,这些魔禁乃是灭那由等魔头,遵从惑梵魔主的意志建造,同时也是万魔血池力量的延伸,想要悄无声息潜入进去,毁掉万魔血池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料,这些魔禁远比预想地敏锐,秦桑他们本想先悄悄参悟魔禁,再一鼓作气突入万魔血池。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剧烈震动,血光冲天。
“不好!”秦桑心中一惊。
朱雀却满脸兴奋,连声喝道:“快动手!”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暴露,再也没有躲藏和退缩的余地,秦桑听到一声怒吼,感受到了榕树王的意志,这股意志强大无比,沿着它的根须在惑梵魔国扩散。
在他们潜入的同时,榕树王的根须一直在疯长,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惑梵魔国,这股意志瞬间笼罩除万魔血池之外的每个角落!
无论天上地下,到处都有根须凭空显现出来,这些根须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看似纤细柔软,却又坚韧异常。
它们有的深入地底,有的漂浮在九霄云外,随处可见,俨然将这方天地霸占。
这些根须散发着青色的光芒,蕴含浓郁生机,此刻不再隐藏,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立刻便在惑梵魔国引发惊天异变。
‘轰!’
顷刻之间,天地剧变。
榕树王的根须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丝养分都吞吸殆尽,而天地的反击也开始了。
妖异的血光爆发,伴随着血光一起出现的,还有无数血根,它们不再是隐藏在天地大道之间,而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血根虬结蜿蜒,有的大如虬龙,有的比榕树王的根须还要纤细,它们才是这方天地的主人,榕树王只是入侵者。
如果此时有人在惑梵魔国外面,就能够看到一株血树屹立在这里。
这株血树巨大无比,却只能够看到它庞大的根系,无数血根盘绕,层层叠叠、累累而上,直至九天,根本望不见它的树身在何处。
仿若一株界外妖树,将树根插进界内,树身仍在界外,享受着界内供养的养分。
当这株血树出现,才知惑梵魔国的真容。
但见惑梵魔国内部,无数血蟒赤龙将地面掀翻,山川被撕扯粉碎,形成深不见底的血洞,大地都被挖空了。无可计量的土石被血根翻出来,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乱石土壤向外飙射。
细观才知,所有土石都变成了血树的一部分,原来它们早已不复存在,被血树同化,之前看到的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假象,但这些在低阶修士眼中又不是假象。
不过,并非所有事物都被同化,在血光之中,还有无法忽视的青光。
惑梵魔国之外,更是有另一株灵树和血树一起现世。
‘轰隆隆……’
土石翻卷,龙蛇般的巨根从地下涌出来,长出嫩芽、抽枝生叶,在血树外形成一片丛林。
丛林生机勃勃,和血树形成鲜明的对比,丛林和魔国里的根须相连,将源源不断的生机灌输进去。
霎时间,根须纷纷膨胀,长成巨大的树根,强行将那些血根撑开,拼命和血根抢夺空间。
此时此刻,青色和血色的树根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仿佛两株妖树在相互绞杀,他们争夺的不是阳光和养分,而是更深层、更致命的东西!
妖树之间的大战开始了,双方的树根不再追求缠绕,纷纷从主根分化出无数尖锐如矛的次生树根,然后不断分化,不顾一切刺向对方的根皮,全面绞杀对方。
这是残酷的战争,双方的战场覆盖整座魔国,从九幽一直到九霄,争夺每一寸‘土地’,雷鸣般的巨响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树根管束被生生挤扁、断裂,然后再度复生。
在密密麻麻的根网之间,江谢夫妇被从树茧里放了出来,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禁满脸震撼。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那些血根的根须上挂着一枚枚圆形血球,似乎是它的果实。
感知到这些血树果实里散发出的魔意,两人立刻明白,里面原来都是天魔。他们附近就悬挂着最大的两枚果实,里面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两头六欲天魔!
这些魔头就像是血树上的寄生虫,它们的巢穴其实都开辟在树根上。
‘砰!’
其中一枚巨型果实突然爆炸,一股魔影冲了出来。
魔国异变,终于将这位正在沉眠的魔头惊醒。
江谢夫妇立刻出手,他们早就将自己的影子唤了出来,两人的影子转过身,正对魔头,头顶升起一轮大日,脚下的阴影极速向前蔓延。
这头六欲天魔刚刚苏醒,便落入影牢之中,
只见影牢犹如一片沼泽,魔影剧烈挣扎,沼泽里仿佛有无数恶鬼,伸出手臂,抓着魔影下沉。
一时之间,魔影也难以摆脱影牢。
这次伏击起到了奇效,但江谢夫妇不敢松懈,因为另一枚巨型果实也裂开了,强大的魔意横扫而出。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祭出克制天魔的宝物,将那股魔意逼退。
他们心意相通,默契十足,同时大战两头六欲天魔一时间竟也没有落入下风。
那两头六欲天魔被江谢夫妇压制,顿时愤怒至极。要知道这里可是惑梵魔国,在魔主脚下,只要它们愿意,便可以从魔国道则之中借取力量。
不料,当它们试图借惑梵魔国之力压制敌人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而魔主也没有及时回应它们。
再看周围那些正在和血根彼此绞杀的青色树根,原来这些树根才是关键,可它们摆脱不了江谢夫妇,一切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神殓和雷兽战卫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自从被秦桑收服,神殓第一次获得自由,非常兴奋,可惜身上禁制还在,不敢逃走,只能听从秦桑的命令。好在秦桑许诺过,只要它肯出力,事了之后,之前秦桑分到的本源魔气都可以送给它。
另一边,雷兽战卫没有主人指挥,全凭本能,也缠住了一头六欲天魔。
他们不求诛魔,只需要牵制这些魔头,为榕树王分担压力。
就在外面大战之际,秦桑和朱雀也在万魔血池前现身,他们身边还有一株榕树。
榕树高度不如两丈,树身由青光组成,这株光树是一切生机的源头,也是榕树的本体。
秦桑感应到榕树体内喷薄而出的生机,心知榕树王此时已经孤注一掷,为了营救清源前辈,它竟不惜将无数年来积蓄的所有生机透支!
正因如此,榕树王才能爆发出绝强力量,勉强和血树抗衡,没有被惑梵魔国的力量绞碎。
不过,这应该不仅仅是榕树王自己的力量,它毕竟还不是大乘妖树。
秦桑看向树干,树干内部包裹着一块乌木,正是清源前辈的醒木。醒木表面刻有一株光树烙印,这株榕树更像是烙印显化,而榕树王显然已经和醒木融为一体。
……
剑冢。
秦桑他们离开之后,这里的乱象没有丝毫平复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西绝剑城遇到了大麻烦。
圣尊遗藏正带着圣尊传人不断向剑冢深处滑落,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西绝剑城的剑修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
被圣尊遗藏吸引,赶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强者越来越多,有天魔也有魔界修士。
偏偏西绝剑城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们来自灵界,即使尽心尽力抵御魔潮,也始终不被魔界主流认可,只有西绝剑城后方的一些势力,受魔潮所迫,不得已亲近西绝剑城。
至于天魔,更不会听从剑修们的劝说。
这些大能毫无顾忌,在剑冢开战!
支离破碎的虚空本就让剑冢开始和魔域交融,乱象引发剑冢内部的剑气暴动,而大能交战的余波给剑冢带来更加难以想象的破坏。
内忧外患齐至,愈演愈烈,西绝剑城的威胁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今大能已将战场转移到了剑冢内部,大能们一边斗法,一边追逐圣尊遗藏。
趁此机会,进入剑冢的域外天魔和魔界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大能战场中,一片混沌乱象,只有大能威压,不见大能真身。
肉眼望去,只能看到重重气浪形成光潮,任何事物都无法在这种冲击下存于世间。这已经不仅仅是神通的交锋,而是大道的碰撞,即使周围有大地山川,也早已变成齑粉。
在狂潮之间,清源乘坐石棺,被一浪接着一浪狂潮推着前行。
石棺周围,灵光交替闪现,抵挡着敌人的攻击,同时映出清源的面容。
秦桑熟悉的清源前辈是一位周游大千、温和待人的说书先生,此时他却眼神冰冷,俨然成为了惑梵魔主的傀儡。
这时,清源霍然转身,双目变成血瞳,散发出恐怖怒意。
惑梵魔主已经感受到界内魔国正在遭受攻击。
陡然间,清源瞳孔之中,忽有一抹诡异的幽芒闪过,脸上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变成惊怒。
他的双眼绝大部分都被血光占据,那一缕幽芒何其微不足道,犹如风中残烛,仿佛血光稍稍发力,就能轻易将幽芒吞噬,不料幽芒顽强至极,任由血光爆发,都无法驱散幽芒。
在幽芒和血光纠缠的同时,清源的神情扭曲了一下,气息剧烈震荡,接着他忽然向前跨出一步,跃入石棺之中。
‘砰!’
棺盖自行飞了起来,盖上石棺。
苍白光芒掠过棺盖,严丝合缝,将石棺彻底封锁。
‘砰!砰!砰!’
石棺猛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