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执事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一个助手会突然进来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看向巴赫拉姆,而巴赫拉姆则挥了挥手。
“艾露妲,你先出去。”
艾露妲轻哼一声,扭腰转身,修长的腿迈着优雅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巴赫拉姆看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面对着执事。
“本来我是打算亲自去处理的,现在想必您也看到了,我必须专注于灵能者的征募,但奥菲利亚作为国教的圣地,也不能任由异端胡来。”
他停顿片刻,随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我会派遣一支足以解决问题的援军,但我有一个要求。”
执事连忙点头。
“大人请说。”
巴赫拉姆的手指在办公桌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要抓住这股狡猾的异端,这支援军必须保密,我怀疑,国教内部可能有对方眼线,否则他们不可能每次都精准地避开搜捕舰队,所以我不会告知国教这边援助的连队编号和行动时间,奥菲利亚方面只需要记住——能够发出保密代码的就是援军,其他的一概不要过问,无论那支部队采用什么装扮或者风格。”
执事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没问题。”
巴赫拉姆接着说:
“我会尽快派出部队,您就先把消息带回奥菲利亚。”
执事站起身,向巴赫拉姆微微低头,真诚地说道:
“感谢巴赫拉姆连长您的支持。”
等他离开后,办公室中只剩下巴赫拉姆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按下了通讯器。
“星语塔,立刻给夜幕号发一条加密讯息,内容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
“他们那些堕落的同胞在奥菲利亚做得太过分了,现在尽快去把他处理掉,动作尽量小一些,不需要和国教那边有直接联络,如果需要沟通使用加密讯号即可。”
六奇迹修道院深嵌在奥菲利亚七号一座古老山峰的中部,如同一枚被时间遗忘的巨岩,那些灰白色的石墙与山体融为一体,只有那些窄小的拱形窗户,偶尔会发出温暖的烛光。
它的历史与白银寿衣战斗修女会一样古老,但它并非用于训练战斗修女,而是一个古老的档案馆,存储着白银寿衣修会数千年历史中最古老、最隐秘的档案与记录,以及历代修女们编纂的各类典籍。
这里在数千年时间里没有枪炮的轰鸣,也没有训练场上的呐喊,只有那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与那伺服颅骨低沉的嗡鸣,此地的修女都是文书修女,而现在负责此处修道院的是导师修女长姆维法妮娅。
她是一个年迈的老人,终其一生几乎都在六奇迹修道院中度过,那瘦削的佝偻身躯,在白色的修女长袍中如同一根被岁月弯曲的老树,她的面容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双手因关节炎而扭曲,但她的眼睛依旧清澈。
这一天,她按照惯例在晨祷后独自来到密卷档案室,那是一个深藏于修道院内部的古老石室,只有她有资格进入,这里存放着白银修会数千年历史中最机密的那部分历史,以及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原本姆维法妮娅每周都会来巡视一次,但自从异端对圣地发起攻击后,出于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不安,她几乎每天都会来。
伴随着厚重的青铜门在吱呀声中打开,她走在那些高大的书架之间,被岁月打磨光滑的木杖在她手中轻轻敲击着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伺服颅骨悬在她上方,红色眼眶在昏暗的灯光中微微闪烁,此地空气干燥而寒冷,灯光暗沉,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存那些古老的卷轴和书册而设置的环境。
她在一片半圆形的区域里缓缓走过一圈,检查着书架和卷轴的状况,伺服颅骨在她头顶无声盘旋,记录着每一处细节。
一如既往,一切正常。
姆维法妮娅走到大厅中央那张沉重的书桌前,在一本厚重的记录本上用羽毛笔写下了今日的巡视记录。
当她放下笔,指尖刚离开泛黄的纸页时,某种直觉让她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望向右侧那排最靠近一尊古老天使雕像的书架,那上面存放着某个她翻动过的卷轴,一份记录着某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的卷轴。
不知为何,今天那股不安的感觉格外强烈,让她想要走过去看看状况。
姆维法妮娅颤颤巍巍地走向那书架,然而刚走到那书架的阴影前,她猛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差点摔倒在地上。
“王座啊!”
好在她背后正好有一个固定在地板上的灯座,稳住了她佝偻的身躯,但那根手杖已经掉在了地上。
靠稳身形后,她的目光凝固在书架旁那高大的轮廓上——那是一个伫立在阴影中的巨大身影,仿佛是长着蝠翼与利爪的怪物,他已经打开了其中一个卷轴,随后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难怪那个家伙如此死缠着奥菲利亚不放...原来他的双胞胎姐妹竟然变成了国教的活圣人,甚至最后还亲自带人去杀他,逼得他杀死自己的姐姐,他怎么会不恨你们呢?”
说着,阴影里的怪物转过头,用一双猩红的眼睛凝视着姆维法妮娅。
“你们白银寿衣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说这个情况呢?”
姆维法妮娅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同时她暗中示意那两个伺服颅骨发出警报,但那两个颅骨此刻已经静静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杀了。
阴影里的怪物发出低沉的笑声,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左手,露出了那银蓝色的臂甲,那上面有一个她无法忽视的标识——星界骑士的标识。
“别担心,我们是来收拾烂摊子的,如果不是发现科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圣徒死兆’,特别喜欢攻击白银寿衣,我们还真的不会想到这里会有线索。”
他顿了顿,晃了下手中那个已经打开的卷轴。
“这个,我要带走。”
接着阴影中的存在用一种危险却并不带杀意的语气劝诫道:
“老修女,请闭上眼,不然等我离开后,你可能会有些危险,我只是来拿资料的,不想伤害任何人。”
姆维法妮娅很想拒绝对方,但在那压迫性的注视下,她发现自己无法开口,于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数秒后,当她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偷看时,发现书架旁的阴影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她慌忙捡起手杖,快步走向那书架,伸手急切地摸索着那排卷轴,确认那个记录着圣徒死兆详细信息的卷轴确实不见了。
“哦,不...”
一股深深的寒意沿着她的脊背蔓延开来,姆维法妮娅转过身,加快脚步向大门走去,她必须立刻向修会报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