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风很配合地抬起自己的手腕，对准女鬼的方向，霎时胎记亮起了一道白芒，映在女鬼半透明的魂体上。
女鬼的眼睛瞬间亮起精光，原本淡然平和的脸，猛然化作惊恐，口中不住地轻喃着：“他来了……他来了……”
“谁来了？”沈丛凌追问。
女鬼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李家村，他在李家村……”
再继续追问下去，女鬼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也许是想不起来更多事了。
沈丛凌不由与顾乘风对视一眼，念叨着：“李家村，那个地方似乎离A市不算远。”
怎么觉得名字游戏熟悉？
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禅隐道长送沈冰冰去送死的村子吗？
就是那个迷信冥婚的地方，看来这女鬼生前是李家村的人？
她定了定神，心中有了计划，便将女鬼重新收回葫芦里。
“乘风，我要去一趟李家村。”
“现在吗？”
沈丛凌点点头：“她现在好不容易想起了什么，如果拖到明天，她可能又忘了。”
说完，沈丛凌开始收拾东西：“对了，李家村离这几百公里，你要跟我一起去，否则咱俩离得太远，你会昏倒。”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顾乘风已经换好衣服了，视线落在她七个月的孕肚上。
“就算我不会晕倒，也会陪你去的，你现在怀着孕，我怎么可能放心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出门。”
沈丛凌走过来，左右环顾打量着他的面孔。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沈丛凌捏了捏他的脸，眼中闪过调皮之色：“易容过吗？”
顾乘风微微一怔，旋即摇头。
沈丛凌笑了笑，拿出一枚易容符，“第一次易容，脸上会有点辣辣的感觉，你忍一下哦。”
顾乘风看着她手里的小玩意儿，只觉得新奇。
眨眼间，镜子里的顾乘风，就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
那张脸虽然也是五官端正，却远不及顾乘风的精致俊美。
顾乘风对着镜子看了半晌，问了句：“这男人是谁？”
语气不善，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醋意。
沈丛凌忍不住打趣：“就随便一个路人脸呀，你不会连这都吃醋吧？”
顾乘风似乎不信：“我听禅隐那老家伙说，施展易容术的人，会不自觉地将别人的脸变成她内心深处想着的人，按他这说法，你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
这话简直让沈丛凌哭笑不得：“他逗你玩的话，你也当真？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我给你换张脸吧。”
没等顾乘风做出反应，沈丛凌对着他身上的易容符，打了个响指。
瞬间，顾乘风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刺痛过后，镜子里又出现了一张脸。
这次的脸他可一点都不陌生，却把他惊住了。
“怎么样？顶着国际巨星影帝的脸，还可以吧？”沈丛凌对自己的成果表示很满意。
这次，沈丛凌直接给他易容成了当红影帝厉云泽的脸。
顾乘风的额角仿佛落下三道黑线，要不是跟着她出门不便坐轮椅，他才不想变成别人的样子。
半晌才沉声说了句：“行了，就这样吧，出发。”
彼时，天空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丛凌戴着帽子口罩，挽着身旁的冒牌影帝，穿梭于夜色中。
出租车上，不知是不是沈丛凌的错觉，司机的视线总是隔着后视镜，有意无意落在顾乘风身上。
她特意给顾乘风全副武装，难道被司机看出来了？
却听司机问了句：“这位小伙子不会感染新冠了吧？捂这么严实？”
顾乘风：“……”
“没有，师傅你放心吧，我们都有绿码。”
司机这才放心下来，整个后半程没再盯着顾乘风的脸看。
沈丛凌也松了口气，没被认出来就好，不然误会可大了。
只是，快开到李家村时，司机却忽然变了脸色，莫名透着一种恐惧：“前面我不方便过去了，两位在这下车吧。”
沈丛凌不解：“还没到地方呢，怎么不开了？”
司机讳莫如深地指着前面漆黑的小村落：“李家村邪门得很，那村子旁边有一条河，听说一到夜里就有水鬼出没，我可不敢再往前开了，你二位还是在这下吧，我少算一些钱给你。”
“你不敢去李家村，那你接我单干嘛？”沈丛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系统自动派单，我看不到目的地，要是知道你们是要去李家村，我根本就不会接这一单。”
沈丛凌知道多说无益，于是拉着顾乘风，提前下车。
司机将他们放在一个没有路灯的羊场小道上，然后飞速将车开走了，躲瘟疫一样。
这里离李家村不远了，只有几百米，前面果然有一条小河。
夜色下，月光灼灼，将河面映得波光嶙峋，却也透着一丝宁静的诡异。
沈丛凌挽着顾乘风的手臂，从河边的石头小路经过时，她背包里的葫芦，忽然开始剧烈地晃动。
“这女鬼有反应了？说明她生前对这地方有印象。”
沈丛凌赶紧拿出葫芦，将葫芦嘴打开，里面的女鬼却半晌都没有飞出来。
“你出来。”沈丛凌换上了命令的口吻。
女鬼却发出了幽怨的哭泣：“这里好冷，好冷啊，我怕……”
“你怕什么？”
这回女鬼却不说话了，葫芦内只传来幽怨的哭声，在这深更半夜的幽暗河水旁，听着格外凄厉瘆人。
忽然，一阵女人发出的银铃般的娇笑，从河水里传出来。
沈丛凌下意识地就将顾乘风拉到自己身后，看得顾乘风倒是一愣。
旋即握住她的手，轻笑：“怎么，你要保护我？”
沈丛凌让他噤声，视线紧紧盯着河里发出响动的地方，难道真如那司机所说，这河里有水鬼？
水鬼倒并非难以对付的东西，只是，此等邪祟擅长使用幻术，普通人若没有心理准备，极易受其迷惑。
不多时，河面忽然浮起了一层层涟漪，漩涡的中心缓缓飘上来一具尸首。
沈丛凌看了一眼，心底却狠狠地一颤。
她看到了顾乘风的尸体，此刻正飘在河上，双目无神瞪着暗夜下的苍穹，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与她平日里捉的那些鬼物没有丝毫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