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来，让马援、张辽、徐晃几位将军暂停推进，给我原地结阵防御，将敌军给我堵死在各街道之内！”
“命令工兵营，将城墙上的投石车即刻给我调转方向！”
“另外，将城外的冲车和火油都给我全部拉进来。”已经站到了城墙之上，在夜色之中俯瞰着城池的邓羌冷酷地下令道。
他们减少伤亡的办法不是别的，而是直接将整个章县城给打成一摊废墟。
在城墙之上，他们直接用敌军的投石车，以飞石和火油将最外围的一圈街道轰成一片废墟。
在这之后，再用冲车和火油层层推进。
每前进一步，就直接用冲车把沿路的房屋撞塌，把沿途的围墙冲散，把这一路上任何有可能隐藏着敌军兵马的建筑用火油烧个一干二净。
这种打法，顶多也只是耗费点时间和资源，但总比花上几万人的伤亡和敌军在这里互相消耗要强。
但同时，一旦用出这种打法，对于城墙上那些生活的百姓来说，注定是一场灾难，那些飞石和火油可分不清你是百姓还是士兵，只会将他们一视同仁地埋葬在废墟之内。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时候，邓羌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些百姓毕竟是大乾的百姓，现在还不是他们大汉的百姓，还轮不到他邓羌来为对方考虑。
命令下达之后，城墙上很快便响起了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工兵营的士卒们将原本朝向城外的投石车逐一调转方向，沉重的石弹被重新装进弹槽，火油罐被搬到城墙垛口边，等着下一步。
这些投石车都是乾军布置在城墙之上的，乾军显然在此之前，做足了准备，城墙之上的各类守城器械非常充足。
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反而便宜了汉军，并成为汉军转过头来对付乾军的一把利器。
城外的大量冲车也在夜色中被拆解，梁柱和铁头被分批次运进城门洞，沿着街道的阴影向前挪动。
天快亮的时候，伴随着邓羌的一声令下，第一批石弹射了出去，投石车的抛臂弹起，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城内最外围的那片屋顶上。
瓦片碎裂，梁柱折断，尘土在晨光中腾起，像是从地面长出的一朵灰色蘑菇。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稀稀拉拉地砸在目标区域，将那些躲藏在街垒和废墟中的乾军暴露出来。
不少藏在房屋内部或是砖墙后面的乾军士兵根本来不及逃跑，就已被砸塌的房屋直接掩埋。
在石弹发射的间隙，一桶又一桶的火油罐也紧跟着飞了出去，罐子在落地时碎裂，黑色的油液顺着瓦片和砖缝流淌开来，随后一支火箭落入那片区域，火光便从地面腾了起来。
青色的烟尘和橙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那片街区笼罩在一片扭曲的热浪之中。
乾军的防线在火中开始松动，有人从燃烧的屋子里跑出来，身上的衣甲着火，扑在地上翻滚。
有人试图将火势隔开，但火油顺着街道流淌，根本就不是一下子可以挡得住的。
城墙上的投石车还在持续射击，石弹和火油罐交替飞入城内，将最外围的那一圈街区一寸一寸地砸平、烧毁。
“推进！”随着外围的房屋已经被轰平，带领着兵马堵在街道外围的张辽当即一声令下，指挥着冲车部队进一步向前推进。
一辆辆冲车沿着还能够勉强通行的街道横冲直撞，将挡在面前的残墙断壁一截一截地撞塌。
断墙倒塌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骨头被碾碎，每一次撞击都有砖石碎裂开来散落一地。
这些冲车可都是用来撞击城门，甚至是城墙的，其产生的冲击力自然不是城里这些简单的建筑可以挡得住的，往往只需要冲撞上两三次，就可以彻底报销一面围墙。
冲车后面跟着刀盾手和长矛手，再往后，则是大量用来压阵的弓弩手。
他们不进屋，不在巷口停留，只是跟在冲车后面，一旦冲车碾过某处，便上前检查残骸，确认没有活口，再跟着冲车继续向前。
而随着废墟的变多，不断掩埋街道，在大型冲车已经无法前进的情况之下，很快一队队汉军力士便用人力抱着一根根小型的撞木开始撞击。
这种办法产生的冲击力虽然远远没办法和冲车相比，可他们如今对付的只是普通的围墙，而不是城墙，也已经足够了。
就算是这种办法比较耗费体力，可兵多将广的汉军不缺人，一队士兵累了，马上就可以接替下一队。
依靠着冲车和火油不断洗地的方法，汉军的士兵每前进一冲，城内就会有一处建筑彻底变成废墟。
大量的乾军士兵要么被掩埋在废墟之下，要么葬身于火油罐形成的火海之内。
短短的三天时间之内，汉军就依靠这种办法，在消耗了上千罐火油的情况之下，足足夷平了半座城池，在这过程中，上万乾军士兵和上万百姓也被汉军一并消灭。
反观乾军，本来意图在巷道战中与汉军鱼死网破，可面对汉军这种将一切化为焦土的攻势，自身伤亡却远在汉军之上。
姬成父站在城中央那座高楼上，望着远处那片正在被火和石弹吞噬的街区，脸色铁青，他那些精心布置的街垒和伏击点正在被一块一块地碾平、烧毁，不留一丝残余。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和汉军正面拼了。”姬成父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众将，斩钉截铁地下令道。
巷道战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了，越是往后他们的伤亡也会越大，因为越是往后，他们兵马的密度也就越大。
几罐火油下来，任何一处房屋再点着了，他们产生的伤亡相比之前都是倍增的。
既然如此，姬成父自然不会再想着打巷战了，这个时候，只剩下鱼死网破一条路可走，再无他法。
更何况，姬成父也不愿意再让城中的百姓这样遭受池鱼之灾了。
“全军听令，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