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把那叠旧纸在案上铺开，一张一张翻过去。
最上面那张是总览，画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起点标记的位置正好是那道裂缝所在的地方。
路线一路向南，穿过几片被标注成“碎星带”的区域，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名字的终点上。
后面几张纸详细记录了沿途的地形特征和能量波动情况。
字迹密密麻麻，写得很满。
“终点没有名字。”
叶如雪走过来看了一眼最底下那张纸，上面只有一圈墨痕，像是画图的人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那就说明他也没到过终点，只是知道路线能通到那里。先留着，等把路线上的几处关键位置摸清楚再说。”
唐天把纸叠好放回石匣里。
叶如雪没有多问。
她了解唐天，唐天说“先留着”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唐天把云皓叫了过来。
“有一份路线图需要核实，你带两个人顺着这条路线跑一趟。不用走到底，只确认前三个标记点的实际状况就行。”
唐天把第一张纸上的路线拓了一份递给云皓。
“大概要几天？”
云皓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开口问道。
“五天之内回来就行，如果遇到异常情况不要深入，掉头回来再商量。”
云皓没有多话，点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天照常处理诸天议会的事务。
裂缝区域那边，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异常报告了。
正北裂痕的监测阵盘，也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
第五天傍晚，云皓回来了。
他带回的消息不算坏，但也不算好。
“老大，前三个标记点都找到了，位置和图上标注的基本吻合。但第三个点附近有很明显的能量残留，像是近期有人在那里停留过。而且那些残留的气息不止一种，至少两拨人先后去过那里。”
“能分辨出是哪两拨吗？”
唐天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一拨的能量特征比较干净，像是长期在混沌海活动的人留下的。另一拨的特征很杂乱，像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云皓神色凝重如实说。
唐天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了想，然后说：“能把那两拨人的能量特征分别拓下来吗？”
“可以，需要一点时间整理。”
云皓点了点头。
“不急，整理好了直接送到造化殿，让紫君帮忙比对一下看有没有匹配的档案记录。”
云皓点头走了。
唐天坐在案前，把那叠旧纸又翻了一遍。
那张总览图的线条虽然画得不算精细，但关键位置的标注都很清楚，不像是一个对混沌海不熟的人能画出来的。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画这份图的人可能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探险者，更像是长期在这片区域活动的人。
又过了两天，云皓把整理好的能量特征送到了造化殿。
商紫君比对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带着结果过来。
“两拨人里有一拨能对上。是诸天议会记录在案的散修队伍，一共四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叫‘老莫’的帝神境中阶修士，在混沌海边缘讨生活已经好几十年了。另一拨人的特征太碎，对不上任何已知的记录。”
“散修队伍……他们是靠什么谋生的？”
唐天问。
“接一些勘探和采掘类的活，偶尔也帮人送信传物。没听说过他们参与过什么大动作。”
商紫君说。
唐天点了点头：“那支散修队伍现在在哪？”
“在混沌海边缘一个叫‘枯木星’的小型据点休整。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如果他们再次出发，会第一时间报过来。”
商紫君立即做出回答。
“盯住了就好。”
唐天微微一笑，做出决定。
商紫君走后，唐天又在案前坐了一会儿。
那支散修队伍既然在那片区域停留过，说明他们可能也发现了那道裂缝，或者至少知道那片区域有东西。
但他现在还不确定他们只是偶然路过，还是被人雇来的。
又过了三天，盯梢的人果然传回了消息。
那支散修队伍从枯木星出发，朝西南方向去了，航线正好和路线图上标注的方向一致。
“他们果然要往那边走。”
唐天看完传讯玉简，没有急着调人，而是先想了一会儿。
叶如雪从殿后走出来，见他神色便问：“夫君，那支队伍出发了？”
“出发了，方向也对，我跟过去看看。”
唐天点了点头。
“这次带谁去？”
叶如雪有些期待的看向唐天。
“不带人，人多了目标大，容易惊动他们。”
唐天站起身，平静的说道：“我一个人去。”
“小心。”
叶如雪没有阻拦，只是替他整了整衣领。
唐天当晚就出发了。
他沿着那支队伍留下的能量痕迹一路追踪，没有靠得太近，始终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追踪持续了两天。
那支队伍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一处碎石带边缘，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唐天也减速，让潜行舰停在一块较大的碎石后方，透过舷窗观察前方的动静。
那支队伍的舰船在碎石带边缘停稳，舱门打开，四个人陆续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旧灰色长袍，动作麻利，看起来确实是个老手。
四个人没有急着深入碎石带，而是在边缘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方位。
然后领头的老者取出一枚罗盘一样的东西看了看，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
四个人开始朝碎石带深处走去。
唐天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等了一会儿。
确认那四个人，已经走远了才从潜行舰里出来，压低身形跟了上去。
碎石带里空间狭窄，碎石大小不一，挤得密密麻麻。
唐天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那四个人似乎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不需要停下来辨认方向，脚步一直没停。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唐天在一处转角后面停下来，侧身朝外看去。
只见那四个人，停在了一片被碎石环绕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灰白色地面，表面刻着一些线条。
唐天认出来了，那又是一幅阵图。
和他在大厅里见过的那幅很像，但图案略有不同，线条走向有所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