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郑直的劝退之言,澹台清寒却是不为所动。
那双动人的美眸之中,第一次掠过一抹狠色。
当然,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
她抬头,凝视郑直:“谁告诉你,我只有三剑?”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残存的风雪骤然一滞。
此话一出,郑直眉头一挑。
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这澹台清寒还藏了什么别的手段?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似澹台清寒这种上古天骄,手段层出不穷,藏着些底牌,也属正常。
原本气息萎靡、娇躯微颤的澹台清寒,缓缓抬起了低垂的眉眼。
那一双素来澄澈清冷、不染尘俗的眸子,在此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方才对决时的凛然凝重,而是沉淀了数万年岁月的幽深与凛冽,那是沉寂万古、从不现世的极致锋芒,仿佛沉睡无尽岁月的古老剑胎,骤然睁开了双眼。
她苍白绝美的面容之上,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落败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苍生、凌驾轮回的无上清冷。
漫天飘散的纯白剑光,尽数回笼,悉数钻进她手中的烬寒剑内。
“嗡!”
一声震彻偌大遗址的剑鸣之声,轰然炸响。
这一声剑鸣,不似之前任何一式的狂暴碾压,却带着穿透岁月、割裂轮回的厚重沧桑。
震得虚空层层震颤,远处凝滞的冥河水波剧烈翻涌,整片天地的道韵都为之倒转。
郑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警兆。
危险!
极致的致命危险!
他历经无数生死搏杀,从未有一刻,如同此刻这般,灵魂深处都在疯狂战栗,仿佛直面一尊沉睡万古的剑圣。
只见,澹台清寒玉指轻握剑柄,纤细的身姿傲立残台之上,白衣猎猎作响,凌乱的发丝无风自扬。
她周身原本近乎透支的轮回之力,并未复苏暴涨,可一股远超轮回境,凌驾于《千江》三式之上的恐怖剑意,正从她身躯之内缓缓苏醒、绽放。
“《千江》三式,江起、千川、归墟,是我行走世间、争锋论道之剑。”
澹台清寒声音清淡,却字字震彻天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我自封的三万年光阴中,也并非只是在长眠,这三万年里,我肉身神魂虽被封印,可每一天都不曾虚度,只为养一剑。”
她抬眸,目光锁定神色剧变的郑直,一字一顿,清冷出声:“此剑,没有名字,如若非要起个名字,我将它称之为……寒烬!”
声音落地,天地变色!
冥冥之中,无尽幽暗深沉的剑意凭空降临,整座擂台上空,浮现出无边无际的幽暗虚影,虚影之中,是崩塌的苍穹、寂灭的万千星辰。
擂台之下,几位观战强者瞬间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
雷震子瞳孔骤然收缩,身躯猛地绷紧,脸上的从容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三万年孕养的一剑,竟然真的有第四剑!”
雷震子惊呼失声。
他也来自上古时代,素来知晓澹台清寒天赋近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绝代剑尊,竟然藏着这样恐怖至极的杀招!
罗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紧。
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满心的喜悦瞬间被浓烈的担忧取代。
澹台清寒手中的烬寒剑,此刻已然彻底蜕变。
剑身不再是纯白璀璨,而是覆上了一层深邃到极致的幽暗,以及一股恐怖至极的森寒。
“《千江》归墟,是我巅峰常态。”
“而“寒烬”,是我压尽一生底蕴所孕养的终极一剑。”
澹台清寒凝视着郑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郑直,你确实很厉害,是我修道至今遇见的最强对手,能逼我出这一剑,足以自傲,今日,我便以此剑定胜负。”
“这本应该是你遇到生死危机之时的保命手段,用来定一场比斗的胜负,值吗?”
郑直心中也无比震惊,但表面上依旧装作淡定模样,开口道。
澹台清寒这一剑,不属于剑技,纯粹是修炼至今用毕生之力所凝聚出来的一道杀招。
当然,此举看似容易,实则不切实际。
因为正常人不可能做得到,听说过养剑,从未听说过养剑气,且一养就是三万年。
这澹台清寒之所以能成功,定然是修炼了什么秘法,要么就是体质特殊。
且这种超出常理的手段,绝对不似澹台清寒描述的那么简单,在体内孕养剑气,稍有不慎,剑气破体,先死的是自己,其中代价必然巨大。
“极道圣兵,纵是圣人遇见,也会疯狂,更何况我?”
澹台清寒淡淡一笑。
算是回答了郑直。
“你若能接下我这一剑,这冥河,便是你的了。”
话音落尽,她不再多言,手腕轻轻一振。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暴涨,却有着万物寂灭的极致死寂。
一剑,悄然斩出!
不同于之前横贯天地的壮阔剑光,这一剑极为凝练,只有一道纤细幽暗的剑弧,悬浮虚空。
看似平淡无奇,却蕴藏着恐怖无比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