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死寂无声。
雷震子瞠目结舌,身躯微微震颤,久久无法回神,眼底满是极致的敬畏。
罗杰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担忧尽数化为震撼与狂喜。
所有观战的天骄,无一不是心神巨震。
这一剑对碰,太过震撼。
即便是冥河老祖,浑浊的双眸之中,也是有震惊之色闪动。
良久,澹台清寒缓缓闭上双眸,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不甘、震撼、诧异尽数褪去,只剩下坦然与释然。
她身姿微躬,收起手中烬寒剑,清冷的声音缓缓脱口:“我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地有声。
无半分侥幸,无半分不甘。
“这一剑,已是我的极限,你能接住,是我技不如人。”
“冥河,归你所有。”
自此,这场冥河之争,彻底落幕。
郑直闻言,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松。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双臂的裂纹还在不断渗血,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微微颔首。
郑直道:“不再试试?”
“毕竟,我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闻言,澹台清寒摇头:“愿赌服输,我辈剑修,拿得起放得下,认清现实,也是修行的一种。”
“嘿嘿,澹台仙子也无需多想,我们不是敌人,你们悬剑山的澹台静圣女,与在下是朋友。”
郑直嘿嘿一笑,道。
听言,澹台清寒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顿了顿,她道:“有空来悬剑山做客。”
“一定。”
郑直点头。
短暂交流,二人不再言语。
而就在众人以为此战彻底终结之际。
整片冥河的上空,虚空骤然变得幽暗深沉。
冥河老祖缓缓开口:“此战已定,诸位,机缘已观,缘法已了。”
“除这位小友之外,所有人,请回吧!”
话音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天地法则之力。
嗡的一声轻响,虚空升起万千幽暗道纹,形成无形的挪移之力。
雷震子、罗杰、澹台清寒、魔戾等人,身躯不受自身掌控,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包裹,瞬间腾空而起。
众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形飞速后退,朝着遗址之外飞速掠去。
澹台清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屹立残台、满身血污却挺拔依旧的郑直,眼底情绪复杂万千,最终随着挪移之力,彻底消失在遗址天际。
瞬息之间,喧闹惨烈的冥河遗址,彻底变得空空荡荡。
所有外人尽数被驱逐。
整片广袤无垠的秘境,最终只余下郑直一道孤独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满目疮痍的擂台废墟之上。
幽暗苍穹之下,极寒风雪悄然停歇。
冥河老祖目光凝视郑直,而郑直的目光,也同样看向冥河老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默契,二人都没有说话。
“老朋友们,不打算出来见见吗?”
冥河老祖目光不离郑直,淡笑开口。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郑直听的。
而冥河老祖的话,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但沉默也没有持续太久。
郑直的体内,忽然爆发出绚烂的光芒。
下一瞬,五道身影,便是自“地狱”空间中走出。
钟馗、转轮王、阎罗王、北太帝君、张衡!
“哈哈,好热闹啊,没想到你们都还活着。”
看见熟悉五道身影,冥河老祖笑着开口。
“冥河老祖,连你也……”
张衡看着魂体状的冥河老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而钟馗、转轮王、阎罗王、北太帝君四人则没有说话。
显然,这四人跟冥河老祖,并不是很熟。
而冥河老祖也很洒脱,摆了摆手:“无妨,彻底消散之前,能见见几位故人,也算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真羡慕你们啊,老朽我是没什么指望了。”
说着,冥河老祖指了指虚幻的魂体:“诺,你们看,我这就剩一点残魂了。”
“其实拥有冥河的你,只要你想,完全可以活出第二世的,甚至恢复巅峰修为,也并非空谈。”
张衡道。
“有什么意义呢,我的极限,就是半圣,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圣人,百万年的光阴,我早已腻了。”
冥河老祖摇头。
那双眼睛之中,已然没有了什么渴望的光泽,只剩厌倦。
一旁,沉默不语的郑直闻言,心中一叹。
他怎会听不出冥河老祖的话中之意?
许多远古、上古时期的强者,之所以拼尽全力,不择手段想要活出第二世,怕死是其次,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能看见希望。
毕竟,拥有一整世完整记忆的重生之人,即便是从头再来,一定比上一世走得要更远。
但这冥河老祖不同。
先天残缺的缘故,注定他无论再怎么努力,也终归只是一个半圣巅峰!
将心比心,若换作郑直自己是冥河老祖这般,也会觉得生活无趣……
“冥河,你的实力,即便是初入圣人都能杀,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转轮王忍不住开口道。
冥河老祖虽与他不熟,但对方发实力,在当年的冥界,可是有目共睹的。
“有什么用呢,我就一个半圣而已,再强的半圣,也终究只是半圣,仙墟大战,那么多圣人都陨落了,更何况是我?”
冥河老祖淡淡一笑。
显然,他的陨落,和仙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