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西达亚图拉一下子睁圆了大眼睛。阿扎尔的这句话可不仅仅只是在提出另一种猜测——如果这件事的背后是“不灭的使徒”克罗狄斯,那伊本.西那就不至于怪罪他和努鲁拉的失职,可要是幕后主使变成什么七丘帝国的公主,那问题可就大了。如果连一个亡国的公主都处理不了,那还要他们两个祭司何用?
不管阿扎尔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让它变成真的!西达亚图拉当即呵斥道:“胡言乱语!七丘帝国的公主怎么可能会使用亚伯拉教会的魔法!”
“但是这群人对地下水道的布置了如指掌!”阿扎尔说道,“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地下水道的图纸一直被藏在七丘帝国的禁书库,只有王室成员能够参与!”
这两人争辩着,努鲁拉则在一旁转着眼睛考虑着要帮哪一方。毕竟提出这个猜测的人是他带来的部下,他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当成是自己调查的成果。不过他没有抓到人也是事实,如果伊本.西那心情不好,说不定自己也会受到处罚,当然,处罚肯定会比西达亚图拉轻。而如果赞成西达亚图拉的意见,那就是把自己和西达亚图拉绑在了一起,孰优孰劣,还真不好判断。
那个泥偶却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
“你们在吵些什么呢?七丘帝国的公主不可能会用亚伯拉罕教会的魔法,克罗狄斯也不可能会在七丘帝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那为什么不可能是两人合作呢?”
“两人合作?使徒大人,你是说,七丘帝国的公主和‘不灭的使徒’?”
因为是伊本.西那说的话,在场的四人没一个敢提出质疑,但他们的心里却都觉得这离谱到家了。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是千年的宿敌,就算那克罗狄斯想合作,七丘帝国的公主也不敢接受吧?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很不可思议,而且有悖于常理。但是,更加有悖于常理的事情不是早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吗——既是亚伯拉罕教会的使徒、又是七丘帝国的王室。那个向天方帝国开战的十字派的第四十六任使徒,她的姓氏,也是西庇阿!”
一语惊醒梦中人!西达亚图拉、努鲁拉、阿扎尔和米赫兰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自见到那封召集十字军的信件后,他们就在着手调查信为那个署名“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身份背景。根据在七丘帝国调查到的官方情报,她是七丘帝国的上一任巴塞丽莎,因为海盗的袭击而丧命。但是身为在权力旋涡中心的人物,官方的情报总是不尽可信,“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复出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她是怎么在海盗手中活下来、又是经历了什么成为了十字派使徒,星月派目前还一无所知。想来这也是十字派的机密,没那么容易被他们星月派探查到。目前他们知道的,就是那个使徒正在亚历山大聚集十字派的大军。
那泥偶提高了声音:
“我敢肯定,那个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才是最后的主谋。战争已经开始。我派出海雷丁去封锁她的海路,她则用这种方式在七丘帝国给我找麻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夺时间——每晚一天,她手上聚集的兵力就多一分。我们不能在这里和她耗下去,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直接奔亚历山大而去,如果因为我们的离去导致七丘帝国被重新夺回,那之前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泥偶塌陷了下去。紧接着,四人脚下的地面迅速隆起,将四人的身体重新拖回到了地面上。寝宫的大门毫无任何征兆地打开。伊本.西那穿着点满了宝石的红衣、披着昂贵奢华的毛皮走了出来,他的鼻梁弯得像是老鹰的喙,目光就如翱翔在天空中寻找猎物的鹰。
“我慷慨地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西达亚图拉,你去征收粮草,只用一队人马,慢一点没关系,但务必确保你随时都在队列中。努鲁拉,你去打探消息,既然牵制我们的是一支军队,那就一定存在总部。找到之后就第一时间报告给我——不管克罗狄斯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我都要亲自动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使徒大人你要亲自动手?”西达亚图拉一惊,“这……用不着吧?”
“这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我说了,我没时间赔他们耗。”
“那如果他们就这样躲起来呢……?”努鲁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手上现在没有能追踪到他们的线索,如果他们躲起来,那恐怕是很难找到的。”
“你最好给我找到。”
伊本.西那冷笑了一声后就背过了身去,袖子一拂,那扇门就又关上了。
西达亚图拉这长舒一口气,将额头的汗一擦:“终于混过去了。”
“你是混过去了,我怎么办?”努鲁拉白了西达亚图拉一眼,“亡国的公主又不是粮草,能在仓库里等着我来运的。”
“那不显得你特别能干吗?‘这几天一直在追查,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劳烦到使徒大人你’。”
西达亚图拉长笑一声后,也大步离开了,现场就只剩下了努鲁拉、米赫兰、以及阿扎尔三人。努鲁拉看了看米赫兰、又看了看阿扎尔,长叹了一口气:“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回去干活了!”
阿扎尔小声说道:“努鲁拉大人,其实我感觉……”
“你还感觉?你又要感觉什么?”努鲁拉很没好气,“你要不提公主的事,这事没准就过去了。‘不灭使徒’势单力薄,不足以动摇我们对七丘帝国的占领!”
“这正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阿扎尔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对面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种石头制的武器,真的有必要一直佩戴着吗?七丘帝国随处都可以买到铁制的!如果只是用来证明身份也就罢了,可听西达亚图拉祭司的说法,他们是在把这些东西当武器用的!还有在蓄水池下毒,那毒素根本不够,反倒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们可以利用地下水道一样……说起来,第一天晚上那个‘老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城墙下?要是挖掘的话,她一个人是根本不够的……”
米赫兰眉头一皱:“他们为什么要故意暴露身份?”
“也许就像祭司大人刚刚说的那样。”阿扎尔说道,“如果他们不暴露一点身份…这件事说不定就这样过去了。”
“想这些干什么?想这些就不用干活了吗?”努鲁拉冷冷地打断了阿扎尔的话,“走了!”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