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海客将自己查到的消息汇总,匆匆返回去找张九日时,才得知这家伙已经打伤看守跑掉了。
自此之后张九日便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张海客只好在曾经传递消息的几个隐蔽地点给张九日留了暗信,一直也没收到回复。
张念也随之隐匿在了暗处,张海客有好几次抓到他的尾巴,却都让他钻空子溜走了。
对于这些恩怨纠葛,张杌寻几人听罢,不论是帮情还是帮理,都是站在小哥这边的。
胖子一针见血地评价道:“那不都是他自个儿作的么,小哥又没收他的命,他要是早点儿带着老婆跑出火场,他老婆也死不了,他老婆也是个倒霉催的。”
“也不无辜。”吴邪淡淡道。
她同样是贪婪觊觎长生的人,还是张念实验室的背后势力和金钱支持者。
“如果能靠别人三言两语就放弃执念,那他就不是张念了。”张海客总结。
“兵犟犟一个,将犟犟一窝。”胖子啧啧两声,眼神来回扫,“话说这是你们老张家的传统基因吧,我看你俩也蛮犟的。”
张海客无视他的屁话,眼缝都没给一个。
张杌寻倒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收回视线。
那一眼凉飕飕的,无形的细风抚过头顶,胖子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有种被某类大体型爬行动物不紧不慢注视过的感觉。
胖子默默后退一步,将吴邪护至身前。
“?”吴邪不明所以,左右看看,手习惯性搭在大白狗腿的刀把上。
张海客长长叹出一口气,问张九日,“既然张念能在武器上安放炸药,说明他其实也没想让你活着,所以他想做什么?”
张九日低着头,眼皮耷拉着,闷闷道:“他告诉我说这里有族长留下的很重要的东西,我只要能拿到那东西,族长就一定会来见我。”
“到头来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纯让张念那货给诓过来的呗。”胖子也是无语至极,甚至有点儿想笑,这个品种的张家人着实少见,稀罕货。
“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张九日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不可闻,“我本想着打败你,拿到东西,然后就去杀了张念。”
想到刀柄里的炸弹,胖子呵呵笑出声,“你可别逗你胖爷我笑幻了。”
听到胖子的嘲笑声,张九日一下抬起头瞪视着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瞥见张杌寻经过的身影,又涨红着脸闷不吭声垂下头。
胖子咧了咧嘴,神情似笑非笑。
吴邪快走几步跟上张杌寻,问他脱队那会儿发生了什么。
张杌寻简单讲了一遍,告诉他们临走的时候得将蛇矿的出口彻底毁掉,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张念搞出来的“秘密武器”究竟有多少,也没那个时间挨个去解决。
几人都没有异议。
张海客招呼了一声让张九日自己跟上来。
临近终点的这段路像喇叭一样逐渐扩大,一路不见岔口,只有地面上零星的血迹斑点。
当他们看到提前离开去处理张念的丹时,目的地也出现在眼前了。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摆满了长翅蛇尾干尸的壁龛,众人略显萎靡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多了些光彩。
胖子胳膊肘杵了杵张杌寻,压低声音,“这些鬼玩意儿会蹦起来不?”
张杌寻感应了一番,摇摇头,“是死的。”
丹本来坐在台阶上仔细擦拭刀刃,抬头见他们都来了,便站起身,把刀别回腰后的卡扣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卷起来的新鲜人皮,和一枚纽扣大的黑色物体。
张杌寻只捏走了那个黑色遥控器,摆弄了两下,下巴往旁边一点,示意丹把人皮和发丘指给张海客收着。
“尸体呢。”他只看见了架在西王母雕像脚下台阶上,死气沉沉的头颅。
没有了活气支撑,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有些变形,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被蛇们带走了。”丹指了指周围地上蜿蜒的痕迹,“我刚把张念的头放上去,一转身尸体就被拖走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联想到之前的情况,莫非“假吴邪”的无头尸也是被蛇运走的?
吴邪嘀咕了一句,“倒是跟蛇沼那些野鸡脖子有些像。”
不重要的东西,张杌寻也无意多过问。
他上前几步踩在台阶最高处,盯着雕像的眼睛看了看,说道:“这个是真的。”
这座囊括范围庞大的蛇矿里,像这样的西王母雕像有很多座,但都跟张杌寻最先遇上的那座一样,是会将人的意识迷困在幻境中,导致身体失去控制的陷阱。
唯有眼前这座才是真的。
这座雕像整体看上去要精细很多,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西王母的衣袍上面绘涂的褐金色彩依稀能瞧见几分昔日的奢容。
“机关在眼睛里,而且……”
张杌寻脸色有些发沉,他半跪下来,俯身,上半身胸膛几乎贴到地面。
吴邪听他话说到一半儿突然顿住,还趴在地上歪着头在看什么,就问他怎么了。
“你们过来看,这里、还有这里,有很多抓痕,像是人指甲刮出来的。”
指甲抓痕?石头雕像上用人手能抓出痕迹吗?众人闻言都好奇围上来。
一看,发现底座周围的确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手印痕迹,很陈旧,看得眼睛幻痛,头皮有些毛毛的。
像是把什么活生生的东西硬塞到里面挣扎时留下的印子。
张杌寻挑了个抓痕少的地方屈指敲了敲,“咚咚咚”,发出的声音是空腔音。
空的?张杌寻眉梢微挑。
随即他用左手仔细摸索着底座边缘,触感粗糙却有一种独特的韧性,指甲稍用力一刮,立马出现了一道新的印子。
张杌寻心里也便有了数,起身拍掉衣服上沾的浮土。
“是人皮。”他肯定道。
“人皮?”吴邪愣了愣,想到之前的空腔声,压低声音,“人皮鼓吗?”
底座是戈鵼羗琼人身上剥下来的皮,上方的雕像是戈鵼羗琼人的骨头,一块块,一片片,雕琢成鳞片的形状,泡油盘得化玉,最后镶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