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这次是听清了，但他仍觉得不真实。
决斗？生死决斗？他和卢修斯？
福吉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布，发出来的声音硬邦邦的，“决斗……你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是我给你们的一个机会。”伏地魔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但他的笑容却无比残忍，“福吉，你过去不是常说勇气和忠诚是魔法部最看重的东西吗？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们，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了。”
卢修斯听完这话，忽然笑了。
但他没有笑多久，就被血沫呛住了喉咙，剧烈咳嗽几下。
“听到没有，康奈利。”卢修斯用衣袖擦掉嘴角的鲜血，“他把我们当成了两个还值得他消遣的玩具，不过比起被摄魂怪吸成一摊烂肉，我更愿意用魔杖死得像个样子。”
“卢修斯——”福吉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几乎扭曲。
堂堂前任魔法部部长，居然要亲手杀死一个旧相识才能活下来。
不，福吉清楚得很，哪怕他真的杀了卢修斯，伏地魔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正如卢修斯说的那样，他们只是两个还值得消遣的玩具，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食死徒之中，贝拉也听出了伏地魔话里的意思。
她像是弹簧一样弹了过来，“主人，这个叛徒不配！您不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他背叛了您，我要让他——”
“贝拉。”伏地魔轻声念出她的名字，随后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去。
她的胸脯还在剧烈起伏，但眼里的不满却不敢再往外冒了。
小巴蒂也觉得这样太便宜卢修斯了，可他比贝拉更理性，深知自己的主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这场决斗，一定有主人想看的东西。
拉巴斯坦他们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就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卢修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太熟悉这种气氛了，只要伏地魔一开口，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都得消失。
曾经的他是他们中的一员，他能在伏地魔动怒前把话题引开，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该如何在强者的脚下生存。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着这些人匍匐在黑暗里，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生存法则，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卢修斯把目光转向福吉，“康奈利，你不是说他早就死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福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他看着伏地魔那双没有感情的猩红眸子，又看了看食死徒们或兴奋或冷漠的脸。
他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年就像一场被拉长的梦，他坐在部长办公室里，把一份份警告丢进废纸篓，把邓布利多的信压在文件最底层，把韦恩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
他以为把那个名字抹掉，世界就会照旧运转。
可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最后却换来了今天，他一直逃避的真相以更加残酷的方式摆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他当初能……
福吉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就像从破裂的风箱里硬挤出来的，“是我错了，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卢修斯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又呛得他剧烈咳嗽几下。
“很好。”伏地魔瞥了眼卡罗兄妹，“决斗不能没有魔杖。”
卡罗兄妹同时抖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火烧到一样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颤巍巍地并排放到牢房中间的地上。
伏地魔微微侧过身，腾出了一块空地，“开始吧。”
福吉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汤姆·里德尔，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不会陪你玩这种把戏。”
“你会的。”伏地魔的语气骤然变冷，“你们以前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最体面的方式互相撕咬，区别只是少了一张桌子，只剩下魔杖。”
卢修斯咳嗽几声，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魔杖。
这根魔杖是阿米库斯·卡罗的，杖柄上还留着那家伙掌心渗出的冷汗。
福吉趴在地上，看着卢修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直到卢修斯把第二根魔杖递到他面前，他才敢相信这里是现实世界。
“康奈利，拿起它。”
福吉死死盯着面前的魔杖，仿佛是盯着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他们这两个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人，今天要像两只被扔进斗兽场里的野兽那样，在一群食死徒面前决一生死。
伏地魔的话不可信，可他们别无选择。
终于，福吉伸出被麦克尼尔踩肿的右手，颤抖着站起来接过魔杖。
阿莱克托·卡罗的魔杖比正常魔杖要短一截，握在手里如同捏着一根被削过的细木柴。
“你不会真的要我——”福吉没说完，卢修斯已经后退几步，摆出巫师决斗的架势。
想活下去，他们就必须进行决斗。
福吉叹息一声，摆出一个有些生疏，甚至是称得上滑稽的架势。
他扭头看向门口，伏地魔就站在那里，仿佛一条盘踞在石墙上的巨蛇。
在食死徒们的嘲笑声中，卢修斯优雅地行礼，福吉也学起了他的动作。
“开始吧。”伴随着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声音响起，这场生死决斗开始了。
卢修斯有实战经验，他率先往前迈了一步，握着的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杖尖猛然喷出一道暗红色的光。
但这道咒语并没有直直射向福吉，它偏得厉害，仿佛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拨了一下，斜斜打在了福吉脚边的地面上。
即使没有被打中，福吉还是本能地惊叫一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食死徒们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前魔法部部长居然只有这点水平，随便到大街上绑一个麻瓜都比他好无数倍。
福吉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手一滑又摔了回去。
卡罗兄妹笑得最响，阿米库斯笑得直不起腰，阿莱克托发出的尖笑非常刺耳。
贝拉特里克斯倒是没有笑，她急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弄死他！福吉你这个废物还在等什么？动手啊！”
艾登也没笑，他站在最外侧，观察着食死徒们的反应。
这群疯子在享受，享受着眼前的卢修斯和福吉为了活下去而互相厮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