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委托前来调查的两名德鲁伊表现得很轻松。
尽管阿德莱德之前遭遇过一次隔空的攻击,但他们不以为意。
“萨沙市不存在比长老们更强的存在。”他们这样告诉克雷顿。
四位长老中有三位具备军团长级别的破坏力,而两名非人还具备无法用破坏力衡量的其他力量,无法用简单的职阶来囊括他们的存在,当长老们联手,萨沙市的地表便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人,也没有可以长久躲在他们视线之外的东西。
不过地下倒是个谁也没关注过的区域——哪怕是依靠植物监控着全市的歌罗莉娅。
这里缺乏阳光,苔藓也难以在这里生长。
席多克沿路洒下细微的草种,草种落入黑色的污水中便无影无踪,看不清存在。
“这些草种可以吸收法力印记,然后互相传递刻录,如果对方在附近使用巫术袭击我们,收集这些污水便可以搞清楚对方的魔法流派,也可以拿去当占卜地方位置的材料。”席多克信誓旦旦地说。
这些草种随着污水向前流动,速度比他们还快一些,如果水流前方有人施法,他也可以凭此做到“先知”。
席多克还在行动前与一种名为“施”的穴居仙灵签订了契约。凡是在地下、甬道的环境,这些仙灵都会为他的心灵和身躯施加加护。
同时,他具备刃秘传,核心的歧路是【嫁接】,在断肢之后的五分钟内,只要肢体断面没有受到污染,他都可以利用体内的寄生植物接上断肢。
席多克明显还拥有不少其他手段,但他的分享到此为止。
他的同伴圆石则不是那种擅长环境建设的德鲁伊,而是彻头彻尾的肉体派。
虽然力量和速度都弱于狼人,但这只是因为种族的差距,圆石实际上比很多骑士长都要结实。这份超凡力量来源于德鲁伊圣地歌多林的巨石阵,通过以蓝色纹身为媒介的仪式魔法,土元素的祝福显现在他身上,除了体质的增强,金属和石头材质的武器也更难伤害到他。
尽管还没有见到敌人,克雷顿已经因为他们的自我介绍变得心不在焉,脑海里编织着克服这些神奇能力后纵情撕碎两名德鲁伊的场景,神眷和阿德莱德也被包含在其中。
也许是满月即将到来的缘故。
“瓦合图还在你身上吗?”他问唐娜。
唐娜看了眼好奇望向这里的神眷,没有提马灯的那只手很不情愿的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那个丑娃娃。等克雷顿一点头,她便飞快地将它收起来。
解除了瓦合图失效的嫌疑,克雷顿更加专注感知周围的环境,他希望自己的注意力能有所转移,别在心中自动创造杀害队友的景象。
好运即刻到来,
又是一伙儿食尸鬼出现,它们格外兴奋,一股脑地朝他们冲来,不过因为这次人手众多,它们没有造成一点威胁,克雷顿都不用动手,其他人只用手枪就把它们收拾干净。
用鞋底碾碎两个食尸鬼脑壳后,克雷顿稍微冷静了下来。
两名德鲁伊在尸体边蹲下,像他上一次进入下水道时那样为食尸鬼验尸,结论也和他一样——这些食尸鬼是被豢养着的,但是否有食人尚且不知。
从食尸鬼的胃囊中取走一块半消化的肉收好,席多克蹲在地上抬头:“贝略先生,你还记得你之前发布的关于神谕洞窟的悬赏吗?”
克雷顿严肃起来:“我亲自参与就只给一半。”
“不,我的意思不是我要接下悬赏.......”席多克扶着膝盖站起来:“你知道有些接了悬赏的人消失了吗?”
克雷顿摇了摇头。
“我们找巫师占卜过,失踪了的那些人里只有少数人死了,但难以找到其他人的位置。”
“反制占卜的巫术,或者距离太远。”唐娜提出两点可能。
席多克歪过脸:“不错,不过第一种可能更大。我们的占卜家的占卜距离限制仅限于本地,超过这个距离,他的占卜结果就会变得非常模糊。”
克雷顿的两只手把玩着筑城者,将它转来转去,从下来以后,他就没让它碰过地:“你口中的本地是指整个萨沙地区,还是只有城区?”
“城区,但也还不完整,他在市中心的时候无法对码头区进行占卜,不过码头区已经有我们的人了,可以对占卜的结果进行补充。”
“被策反了吗?”克雷顿问。
“不是没有可能。”
圆石站起身附和同伴的话:“毕竟他们都是些外围人士,为了好处和矮人厮混也没什么,而且我们之前也没有禁止成员和矮人合作......好吧,现在其实也没有。”
会接下克雷顿·贝略的悬赏的人都具备一个特质,那就是有时间做自己的事。
清闲意味着他们没有在长老们的专属势力里获得自己的一席之地——歌罗莉娅的德鲁伊(需要改信)、谢丽尔的大书库、费舍尔的“税吏”(不合法)、琼拉德的“骑士团”(只是绰号)。
“他们也许还会回来,除非他们不再需要歌罗莉娅缓解诅咒的特效药。”克雷顿说。
唐娜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名字,哪怕她没有见过这些人。
“你还在吃药吗?”阿德莱德问克雷顿。
克雷顿无奈地摊开手。
当然了,他为了力量已经接纳了诅咒,其他人也说不定会做出同样选择。
他们继续前进,大概十分钟后,阿德莱德在席多克的保护下再次启动她的灵知,随后认为有一个特别的东西值得调查。一行人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无比肮脏的场景里。
在靠近之前,他们就看到地面散落的大量的碎骨、鳞片和腐肉块,它们统统泡在污水里,根据管壁上残留的血污,可以看出它们是被其他生物从阿德莱德发现的特异地点拖出来的。
隔着几个弯,这支队伍便能清晰听到那处地点传来的湿粘咀嚼声。
当他们穿过这片肮脏的小径,看到的是一片肮脏的血肉垃圾场。
管道内壁无论上下左右都换了个颜色,一群食尸鬼正匍匐在七零八落的又像腐肉又像屎块——可能兼而有之的大份污物上大快朵颐,它们发现有陌生人到来后也不理会,完全沉浸在这片美食天堂里,数不清的蛆虫和葬甲在它们的食物里钻进钻出,显得很有活力。
狼人面色古怪地动了动鼻翼,他知道这里的气味一定很糟糕,但神眷身上的气味几乎完全覆盖了他的嗅觉,让他闻到的是香甜的新鲜血肉味道。
其他人的心情也大抵如此。
神眷的地位一时间在他们心目中拔高了许多。
神眷本人则贴在队伍的边缘扶墙呕吐,只有他闻不到自己创造的美好气味。
整支队伍在这里提灯观察环境,就像夜间牧人站在肮脏的畜群里点数,花了点时间,克雷顿才认出来这些烂肉和骨头是什么。
他告诉其他人:“这是那条独目蜥蟒,去年我去追击蜘蛛教士时遇到的怪物。”
他看到了一些断手,那是他的骑兵刀造成的痕迹。
这条独目蜥蟒最开始被他当做是蜘蛛教士的手段,但后来被认证为动乱之屋袭击萨沙市的准备。
在那次相遇中,他和朱利尔斯等人没有将这条蛇杀死,只是砍断了它的许多手,也不知道它后来活了多久,又逃了多远,总之这里绝不是他们交战的场所。
圆石走到一只进食中的食尸鬼边伸手将它提起,然后利落地拧断它的脖子,除了受害者自己在死前挣扎了两下,旁边的食尸鬼都对同伴的死视若无睹,依旧专注于进食。
“有点像羊呢。”唐娜感叹,她有点想靠近其中一头食尸鬼,却被克雷顿嫌恶地往回拉。
圆石用短刀剖开新杀的食尸鬼肚腹,经过简单的检查,他得出结论。
“这批食尸鬼是野生的,它们的肌肉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批食尸鬼瘦弱得多。”
克雷顿用靴子尖从污水里挑起一块腐肉,将它踢到众人中间:“但独目蜥蟒的尸体被人处理过,你们看看这块肉的边缘。”
这块肉的边缘有切割的痕迹,但克雷顿不记得自己有攻击过这个部位。
席多克感兴趣地在腐肉旁边蹲下:“因为腐烂,肉的部分和鳞片分开了,你们瞧,这儿还有一层膜呢。这片下水道的温度比地表高大约2c,按照这个气温推算,它大概死了1个月左右。”
“但是尸体腐烂也会散发热量。”圆石提醒他。
“那就是2个月少一点。”
席多克将之前收集的肉拿出来和这块腐肉做对比,得出的结论是它们属于同一种生物。
第二条独目蜥蟒不太好找,所以之前那些家养食尸鬼吃的肉实际上也属于这一条。
“矮人找到了这条残存的蛇,然后用它的肉喂养自己豢养的食尸鬼,剩余的残渣带不走,就留在这里被野生食尸鬼分食。”
克雷顿的视线从地上堆积的腐肉上找到一些类似食尸鬼的轮廓。
显然不是这里的残羹冷宴够野生食尸鬼吃一个多月,而是它们在进食前内部削减了数量,新增加的遗体和旧的肉才供它们吃了这么久。
就在他们试图从这些信息中推测出有用的情报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德莱德·拉克斯忽然抬头。
“我感觉不对劲。”
就在她吐出最后一个单词的瞬间,他们脚下的地面轰然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