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舒从来没听黄英说过她家乡骇人听闻的事情,黄英属于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刘副志这样一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老刘,你说的人心惶惶的风俗是什么?”
刘副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于清舒,视线又回到前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妹子,我怕说出来吓着你。”
“有这么恐怖?”于清舒表现很感兴趣的样子,心里却有些隐隐害怕。
林御墨一直没有说过话,见于清舒和司机聊天,他心里猜想着于清舒的目的,脸上则不露痕迹的观察的车外的情况。
“上乡那边周围的几个乡镇都流行配阴婚,谁家有刚去世的女娃,三天不到就有人上门提亲。”
“上门提亲?”真是骇人听闻,于清舒心里被震动到,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车上的其他人一听配阴婚都也开始有了情绪,林御墨看着眼眸里毫不掩饰焦急的于清舒,把她白皙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中,无声安慰。
“这一般都是什么人上门提亲?”郑宁坐在副驾驶,于清舒和刘副志的聊天内容,他全部听在耳里。
“没结婚就去世的费小得,就是小伙子,传言会成为孤魂野鬼,魂魄在家里游荡破坏风水,还不能入祖坟,必须配阴婚保家宅安宁,配阴婚后也算是成家,就能入祖坟。”
车上的人听完都被这样的风俗震惊到三观,两人对视了一下,林御墨轻抚手背安慰:“别着急,去了才知道情况。”
“这种情况政府不管吗?”于清舒不了解中原大地的文化,但对于这种陋习,坚信国家不会放手不管的。
“好几年前就明令禁止了,管了一段时间,见政府放松了便又开始,知道为什么吗?”刘副志说得起劲,车速也慢了下来。
“为什么?”郑宁知道于清舒肯定想知道。
“因为配阴婚,女方可以收彩礼,一般礼金好几万,好多人都拿着这笔钱,给家里没成家的费小得娶媳妇。”
“这不相当于买卖尸体?”郑宁是金阳人,第一次听闻这样的民风陋习,已经被震碎三观,女性地位在这里如此低等,连死后都还得不到自由。
“这太行山山区,好多家庭都有两三个费小得,又有人愿意出几万,谁家老母亲不心动,活着的人要生存下去嘛。”刘副志说着,声音变得低落,内心也有些触动,感叹命运的不公平。
于清舒听黄英说过她有个大三岁哥哥,还有小两岁的弟弟,她当时去春城上大学可能就是为了远离这里的封建陋习,可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想什么呢?刚才吃饭你也没怎么动筷子,现在饿不饿?”
林御墨见坐在沙发里发呆的于清舒,知道她肯定受了刘副志下午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于清舒摇摇头,拉着林御墨的大手示意他挨着自己坐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面色凝重的轻抚着照片上的人。
林御墨接过其中一张照片,照片纸有些褪色,照片中的背景是上锦村学校的操场。照片里于清舒梳着高马尾,身穿短款白色羽绒服,脸上有淡淡微笑,手臂被旁边笑着的女孩挽着。旁边女孩子也同样梳着高马尾,穿着一件杏色长款羽绒服,姣好的面容一脸灿烂的笑容,很青春活力。
“她就是黄英,很漂亮吧!她是那种一靠近就很快乐的女孩子,她很爱笑,也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她说她上大学的学费都是通过做兼职,开网店,做销售挣的,但她从来不抱怨生活,也从来不说家里人的不好。”
于清舒说着说着,脑海里又出现刘副志说的配阴婚,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也有哥哥和弟弟,如果她真的不幸,我不敢猜想她爸妈会不会……”
不敢去想,更不敢继续说下去,那种窒息的感觉已经上了身。
“清舒,今天坐了很久的车,你也累了,去洗簌一下今晚好好休息,不论明天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有力气去应对。”
林御墨的话仿佛就像良药,于清舒听完不安的心绪平复了下来。
趁着于清舒洗簌的时间,林御墨和严庆、郑宁三人开了一个短会,郑宁被安排留在林县这边,严庆身手好,随他们继续去上乡。
第二天林县气温依然在零下十几度,刘副志一早便来到酒店大堂等候出发。
“郑宁今天不跟我们一块儿去?”于清舒没见郑宁身影,也不知道林御墨昨晚的安排。
“他留下来看行李,进村的人多了,容易被围观。”林御墨随口说道,于清舒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