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浓目光落在柳润熙身上,目光霎时亮了。
好一位龙章凤姿少年郎。
古家倾其所有培养出的继承人在这位少年的衬托下竟也有几分逊色了。
“这位是……?”
沈又安轻咳一声,出声介绍:“他是柳润熙。”
沈秋浓恍然:“原来是柳青风的儿子,果然有其父的风范。”
柳青风美名在外,他是扳倒虞弗笙的主力,事业再攀高峰,若论现阶段的权势,恐怕在座无人能与柳青风比拟。
而作为柳青风的独子,柳润熙自然水涨船高,成为人人眼中的香饽饽。
不言身份地位,就看这少年的形貌气质,也是万里挑一的出众啊。
柳润熙礼貌的上前,向几位长辈问好,搏得一致夸赞。
他在外是高岭之花,谁都不放在眼中。
但在长辈面前,他是温雅如玉的端方君子,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沈秋浓借柳润熙的到来趁势岔开了婚约的话题,她并不喜欢古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最好两家人私底下商量,摆在明面上不是让安安难堪吗。
当年那个时代背景,婚姻遵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崇尚的是自由恋爱,包办婚姻不可取。
她不想因年轻时的一时冲动毁了孙女一辈子的幸福。
古老太太可不这样想,她今天摆明了就是冲着婚约来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姐姐,你看这俩人也彼此有意呢,既然如此有缘分,我看要不咱就趁着今天的热闹把婚约定下来吧。”
沈秋浓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即答应,内心深处并不喜古老太太的咄咄逼人。
“古阿姨,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包办婚姻不可取,若两人有意那自然最好不过,若无意就因为一个几十年前的婚约就毁了我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吗?抱歉,我做不到。”
沈离站出来维护女儿。
哪怕被世人骂背信弃义,他也绝不会让女儿小小年纪背上婚约受到束缚,若以后遇到喜欢的男生怎么办?
宾客眼见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起来,心说古家上赶着提婚约,沈家还有几分不识相。
外边有多少想嫁进古家的,沈家竟是还拿乔起来了。
那可是有着千年底蕴的簪缨世家、骨子里有着文人清高孤傲的古家啊。
古家人向谁低过头?就连从前嚣张跋扈权势滔天的虞家,古家也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沈家这是在做什么?暌违京州几十年,还没站稳脚跟,就想得罪古家了?
古老太太皱了皱眉,来之前她没想到沈家人态度会这么强硬,倒是把她给架在这儿了,骑虎难下。
“你们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柳润熙突然出声打破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是啊,安安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是最重要的,但所有人几乎都把她给忽略了,下意识以为她不可能拒绝古家的婚约。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又安身上。
沈又安盯着柳润熙的脸,望进他的眼睛里。
于是在所有人看来,此时此刻,沈又安和柳润熙四目相对,暗送秋波……
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古璧尘俊美的脸苍白如纸,整个人有一种摇摇欲坠般的脆弱。
柳润熙朝沈又安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指骨修长,掌心纹路纵横,多么像崎岖坎坷的人生路。
沈又安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将手交到他的手里。
所有人就看到柳润熙拉着沈又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少年少女脚步轻快,像挣脱樊笼的鸟儿,回归自由的天空。
古老太太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怎……怎么回事?”
古璧尘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相携的背影是那般甜蜜登对,终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在她们的爱情里,从头至尾他都是小丑般的存在。
沈秋浓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眼沈离。
沈离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也冷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挺老实的,竟也会拐走我的宝贝女儿,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谁能料到看起来端方君子的柳润熙,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么叛逆出格的事情,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不得不说,这样做倒是让古家和沈家都有了台阶下,这台阶下的丢不丢面子就另说了。
更令大家意外的是,柳润熙喜欢的竟然是沈又安。
怪不得从来不凑热闹的柳润熙会来赴宴,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他跟古璧尘不是发小吗?
抢了发小的未婚妻,天哪,这也太有意思了。
谁能想到从来低调沉默的柳润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
有多少女孩暗中咬碎了银牙,她们仰望的柳润熙,为一个女生走下了神坛,哪怕千夫所指,也绝不松开她的手。
而在沈又安随柳润熙离开后,还有个原地等待的未婚夫。
那可是古璧尘,古家唯一的继承人。
沈又安何德何能!
柳润熙拉着沈又安,一开始是走,后来开始跑。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好远。
四月的桃园芳菲盛开,花瓣随风而舞,风里都是桃花的幽香。
桃林里,柳润熙终于停下了脚步。
沈又安晃了晃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打趣道:“怎么不跑了?”
柳润熙忽然转身,一把抱住了沈又安。
沈又安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
愣了一下,她微笑着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那颗火热跳动的心脏,为她而狂跳。
“我们这算私奔吗?”
柳润熙将她抱的更紧了。
“所以柳润熙,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少年不知抱了多久,终于缓缓松开她。
那双眼睛里,似藏着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化为一道悠长的叹息。
“你不能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沈又安气笑了,这就是他的回答。
“你也做过别人的未婚夫。”
“母亲做主为我定下的,我根本不知道,当我得知后,第一时间去找虞弗笙说清楚了,他们罔顾我的意愿,根本做不得数。”
少年眼里浮动着一层怒气。
沈又安还是第一次看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见是真的气得不轻。
“可是你就这样带我走了,得罪了古家怎么办?我爸妈爷爷奶奶恐怕也觉得你轻浮,不喜欢你怎么办?”
“我不在乎。”
少年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又安,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沈又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我才不喜欢你呢。”
刚才众目睽睽拉她私奔的勇气呢?现在连那四个字都不敢说出口,沈又安非要逼他一把。
她走的很慢,但背后始终没有动静。
沈又安心渐渐凉了下来。
这一世的柳润熙变了很多,相比前世她所熟悉的那个沉稳淡漠的柳润熙,面前这个柳润熙则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热血冲动。
会带给她最美好的爱情体验,却也让她体会到了辗转反侧的酸涩苦闷。
傻子,难道要她主动吗?
就在沈又安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的时候,身后传来少年大声的呼喊。
“安安。”
桃花瓣从天而降,洒落满身,犹如置身花海之中。
少年的表白激情澎拜,有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我喜欢你,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对于一个孤独内敛的人来说,说出这句告白的话,要费尽多少勇气。
沈又安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就算是前世的柳润熙,也从未这般直白冲动的对她告白过,他克制、沉稳、冷静,永远理性大于一切。
就连对她的爱,也是包裹着的糖,撕开糖衣,才能看得见。
沈又安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真心,可是内心也会有遗憾。
两个心里藏着太多事的人,水到渠成的走在一起,是成熟的恋爱,却唯独少了少年人的血气浪漫。
而现在,少年的柳润熙对她说,我喜欢你。
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多么让人心动的告白。
今天的天气这样好,蓝天白云一望无际。
漫天花海望不到尽头,春末的微风里送来桃花的清微幽香。
她置身于美丽的花海之中,耳畔听到心上人的告白。
好像三生三世的遗憾,在这一刻,皆得到了圆满。
身后是少年越来越近的脚步,像两颗心越贴越紧。
沈又安转身,奋不顾身的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腰。
纷飞的花瓣中,沈又安听见少年飞快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迟到的告白。
“柳润熙,我也喜欢你。”
——
人人都羡慕沈又安。
爷爷奶奶身份高贵学识渊博,给了她最好的出身与天才的头脑。
父亲母亲相识微末情深意重不离不弃,给予了她幸福的原生家庭也遗传了父母绝美的皮相。
就连最调皮的弟弟沈之幸,也是沈又安最坚定的守护者,哪怕后来长大的沈之幸凭借着一副妖孽容颜风靡万千少女,在他心底最重要的女人依然是他的姐姐沈又安。
谁要敢在他面前说一句沈又安的坏话,从此好日子就到头了,你将会彻底见识到小恶魔的威力。
学业上沈又安做到了巅峰,二十岁的年纪便拿到了国际数学三大奖大满贯,打破了人类最年轻的记录。
二十二岁站在了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进行一小时特邀报告,这是数学史上最至高无上的荣誉。
而她在物理方面的成就同样斐然,早已超越了她的爷爷虞逸森,重新定义了何为人类智商天花板。
传闻她跟着亲戚股神阿莫斯做投资,赚的盆满钵满,她虽未公开过财产,但据闻比那些首富只多不少,现在新兴的行业背后投资都有她的影子。
而她将赚来的钱全部投入了科学研究,这份胸怀和对科学研究的贡献无人能及。
而她与柳润熙的爱情故事则更为传奇。
年少相遇,一见钟情,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但很快这段感情便迎来了最大的阻碍。
在沈又安与古璧尘即将定下由祖辈传下来的婚约时,柳润熙从天而降,将沈又安拐跑了。
后来已经成为娱乐圈顶流的古璧尘在采访中被主持人cue起过这段往事,古璧尘当着镜头的面承认了年少时那段爱而不得的暗恋。
终究是有缘无份。
引得无数人唏嘘扼腕。
像古璧尘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也有爱而不得的时候吗?
可如果那个人是沈又安,情敌是柳润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后来古璧尘创作了无数首歌,每一首里都写满了求而不得的遗憾,令无数听众在深夜里听着歌心碎流泪,那一刻,他们与古璧尘的灵魂达成了共振。
都是这红尘俗世里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而沈又安呢,身边有年少相知相恋的灵魂伴侣,亦有娱乐圈才华盖世的顶流痴心守候,事业登顶,家庭美满,她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在她二十四岁那年,相恋多年的柳润熙终于向她求婚了。
那是在海边,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柳润熙给了她一场盛大而浪漫的求婚仪式。
落日与海风为伴,所有的亲人好友围绕在身边,爱人近在眼前。
沈又安被幸福包围,这让她产生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云中雾里,忧似梦中。
这一刻,幸福感攀升至顶点,这是她几世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在这极致幸福的背面,是隐隐的担忧。
没有人看穿那双幸福微笑的眼睛里,深深埋藏的一丝忧伤。
熟悉的头痛感时隔多年再次来袭。
恐惧瞬间爬满脊背。
沈又安脸上幸福的微笑刹那间僵住。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她看着面前一张张笑脸,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弟弟之幸,闺蜜许灵儿,每一张面容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以她的幸福为幸福,以她的快乐为快乐。
她努力了那么久,只是为了留住这一刻的幸福与感动。
那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沈又安试图伸手想要抓住,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无论她怎样努力,抓到手里的,终究是一场空。
那一张张经年相伴的熟悉的面容,此时此刻就像阳光下的泡沫,轻轻一碰,便碎了。
心痛到难以呼吸。
沈又安目光落在面前的年轻男人脸上。
他沉浸在幸福里,双眸满含期待的等着她的答案。
沈又安的世界开始摇晃,面前的男人变成了重影。
女人瞬间苍白的面容和眸中蔓延的恐惧终于令柳润熙意识到不对劲,他几乎是本能出手接住了沈又安摇摇欲坠的身体。
“安安,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关心的围了上来,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沈又安目光在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上掠过,最终停留在柳润熙的脸上。
她抬手,想为他抹去眉宇间的褶皱,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听到……他在叫我……。”
柳润熙瞳孔骤缩,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沈又安笑了笑,“这一世有你们相伴,我很幸福,没有遗憾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沈又安哽咽道:“我想好好告别的,可这一刻真的来临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柳润熙静静的抱着她,“你说的他,是另一个时空的柳润熙吗?”
沈又安苦涩一笑:“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你。”
无论哪个时空的柳润熙,都那么聪明,她的一切伪装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柳润熙抱紧她,在她耳边呓语:“我和他、你更爱谁?”
沈又安哭笑不得:“你还是那么爱吃醋。”
他却执着的想要听她的答案。
沈又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你很好很好。”
柳润熙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但永远无法与他相比。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幻梦。”
欢笑声、海浪声、海鸥的鸣叫声这一刻统统在她的世界里失声。
围着她的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担忧的询问她的异常,可是她的世界变成了默片,她什么都听不到。
她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浮生若梦,泡影终散。
原来世间最残忍的圆满,是让你得偿所愿,再亲手打碎一切。
执念半生,跨越无数破碎时空,终于抵达彼岸。
在这里,所有的遗憾皆被抚平,离散的人久伴身旁,亏欠的岁月尽数偿还,年少的不甘、经年的悔恨、午夜辗转的执念,统统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沈又安在这里安稳生活了二十余年。
从青涩年少到从容而立,她拥有最完美的人生,岁岁平安,事事顺遂,幸福堆砌到了极致,这二十年的光阴真实得触手可及。
有温热的烟火,有相守的爱人,有圆满的亲情,有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黄粱一枕,大梦终醒。
就在她的幸福抵达顶峰,以为余生皆会如此安稳圆满的瞬间,所有光影骤然碎裂。
二十年春秋寒暑,不过是执念滋生的一场幻梦。
庄生梦蝶,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沈又安此刻终于懂得这种茫然恍惚——她分不清,到底是穿越半生,圆满了一场人生,还是她困顿一生,做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美梦。
梦里岁岁圆满,梦醒万事成空。
她用半生颠沛的执念,换了一场极致温柔的虚妄。
这二十年太真、太暖、太圆满,圆满到让她沉溺其中,误以为这才是她的人生,以为所有苦难都已终结。
大梦二十年,一觉归余生。
——
机器发出刺耳的尖鸣声,代表生命的曲线在快速跳跃浮动。
溯流舱里,沉睡的人缓缓睁开双眼。
舱门开启的一瞬间,她便已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柔的将她包裹。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沈又安从最初的恍惚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她抓住男人的腰,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短短二十年光阴,于时光长河不过弹指一瞬。
原来所有的失而复得,所有的岁岁长安,所有弥补遗憾的如愿以偿,从来都不属于她。
一切终是一场盛大而又残忍的黄粱大梦。
男人的怀抱,踏实而温暖,足以承接她所有虚妄的执念与不甘,然后小心翼翼给予她温柔的抚慰。
就好像不管她走的多远多久,他会永远守候在原地,等待着她回家。
只要她转身,他一直在身后。
哭累了,沈又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他变的憔悴了许多,下巴上生了胡茬,眼下青黑严重,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
然而那双眼里,将疲惫藏的很好,只有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担忧与心疼。
“柳润熙,我爱上别人了。”
“嗯。”柳润熙应了一声,弯腰将她抱出了溯流舱。
沈又安加重了声音:“我说我爱上了别人。”
柳润熙将她抱到床上,推过来仪器开始给她检查身体。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
沈又安抓住他的手,直视他的双眼。
“我说,我爱上了别人。”
柳润熙笑了笑:“另一个时空的柳润熙吗?”
沈又安愣住了。
柳润熙低头,面不改色的撩起沈又安的上衣,将检测心脏的电极贴片贴在胸口部位。
男人眼帘微垂,轻声道:“无论哪个时空的柳润熙,都会对你一见钟情,而你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心电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尖声,她的心跳快的要爆炸了。
男人低头,与她四目相对。
“安安,不论哪一世,我们注定纠缠在一起,那个时空未完的圆满,我们在这一世弥补。”
话落不给沈又安反应的时间,低头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时而强势、时而温柔,沈又安如风雨中的孤舟,身上的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的喘息。
男人在她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沈又安痛呼出声。
他虽然嘴上不在乎,可心中到底是吃醋了。
还是那么小气。
“他有我的吻技好吗?”
沈又安终于笑出声,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个柳润熙的影子。
骨子里是一样的爱吃醋。
“那肯定没有你经验丰富。”
“再来。”
沈又安赶紧推了他一下:“别,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咱们先离开这里。”
柳润熙立即紧张起来,抱起沈又安就往外跑。
沈又安贴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里流淌着无尽的温柔。
但嘴上偏偏要打趣他:“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孩子?”
柳润熙脚步顿了一下,无奈的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又安受不了他的眼神:“算了,不逗你了,我有正经事问你,古羡宁呢,他怎么样了?”
柳润熙步履未停,边走边说:“他没事,但他的意识在时空乱流中受到了刺激,醒来后精神有些不正常,丢失了一些记忆,关于穿越后遇到的人和事,他已经不记得了。”
沈又安叹了口气,“失忆对他来说,也算一种解脱吧。”
柳润熙抿了抿唇,“有关于你的记忆,他也一并忘记了。”
沈又安愣了一下,轻声道:“执念太深便是如此,他太痛苦,大脑开启了自动保护机制,遗忘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而她则不同,虽历经四次穿越,执念深重,但穿越摒弃那些科学技术,最终依靠的还是人的精神力。
而她的精神力早在第一次重生之时便完成了淬炼,足以支撑她完成四次完整的穿越而不受影响。
柳润熙抱紧她,“安安,在那个世界里,你幸福吗?”
沈又安下意识脱口而出:“幸福啊,爸爸妈妈都活着,沈之幸也出生了,你不知道那就是个混世魔王,谁都拿他没办法,上初中的时候,他为了和喜欢的女生说话,竟然往人家的书包里放毛毛虫,然后自导自演一场英雄救美,结果弄巧成拙把自己给吓着了,你说这追女孩的招数土不土?”
沈又安提起那些人和事,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话锋一转,她搂紧柳润熙的腰,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火热跳动的心脏。
“万般圆满,皆是虚幻,一朝梦醒,万事成空。”
“我的人生只有你,才算真的圆满。”
“不对,现在还要加上我们的孩子。”
男人停下脚步,低头时,撞进她的眼睛里。
今天是个大晴天,蓝天白云一望无际,明媚的晴光跳跃进眼睛里,让沈又安想起时空长河里流转的细碎光影。
看过时间的尽头,她才终于懂得,遗憾从不能改写,就像钟表不会倒转。
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待。
不困于回溯,不执于如果。
人生最好的救赎,从来不是重来,而是当下的每一步。
最该珍惜的,是眼前人。
活在当下,即是圆满。
沈又安听到了男人那句迟来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情冲动,只有过尽千帆后的平静淡然,却足以抚慰平生,死而无憾。
“安安,我爱你。”
沈又安闭上眼,靠在男人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谢谢你,柳润熙。”
“还有,我也爱你。”
? ?全文完,磨叽几年,终于给了一个比较圆满的结局吧
?
有一点需要说明一下,作者开篇网铺的很大,写着写着就容易忘,然后收不住了,为了继续把这篇文继续写下去,加强叙事节奏,就只能把一些凌乱的支线砍掉,一直完本追下来的读者就会发现,作者有些埋得坑没有填上,实际上作者自己都把坑埋在哪儿给忘了(扶额苦笑)这就是不写大纲的坏处,下一本一定认真写大纲。
?
应该不会有番外了,或者大家想看谁的番外,作者考虑写一下,没有想看的那就算了,故事就到这里吧。
?
完结撒花
?
下个故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