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凝抽了抽鼻子，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退出之后，首领的位置，我决定让给……”
她正要出白景行的名字，然后叮嘱顾陌以后一定要好好辅佐白景行。
但顾陌却开口打断了她。
“你放心吧，我当了首领之后，第一件事是巩固防线，南边的丧尸潮威胁还没有彻底解除，需要在那边增设三个了望塔，部署至少五十名战斗人员二十四小时轮值。”
“第二件事是清剿周边高阶丧尸，今天我一个人干掉了三只三级变异丧尸，但那只是冰山一角，方圆二十公里内，至少还有十只以上的三级变异丧尸，不清理掉，它们迟早会聚集成规模，到时候再对付就麻烦了。”
“第三件事是建立功勋分配制度，现在曙光城的资源分配太乱了，基本上是凭关系凭资历，这对那些拼死拼活的战斗人员不公平，我打算按照每个人的贡献值来分配资源，杀一只普通丧尸积多少分，一只变异丧尸积多少分，完成一次危险任务积多少分，积分可以兑换物资、武器、甚至住房，让每个人按贡献获得自己应得的东西。”
顾陌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苏若凝的眼睛。
“你说的那些隐患，我都会解决，绝对不会再让你操心的，你就安心的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苏若凝彻底愣住了。
“你、你想当首领？”
顾陌微微歪头，表情很自然，“不是我想当，是你一旦退出，我就必须要当，不然我们的领地怎么办？曙光的防御体系是我建立的，战斗人员是我训练的，物资渠道是我打通的三分之二，你走了，没有人接手，这些都会乱，而一旦乱了，曙光城用不了三个月就会散架。”
她看着苏若凝，“除了我，还有谁有能力接手这么大的摊子？”
苏若凝张了张嘴，想说白景行，但那个名字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顾陌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难道你要随便找个废物来接手吗？”
苏若凝的脸色变了一下。
顾陌继续说，“苏若凝，你好好想想，曙光所有人生存，都系在这个领地之上，如果在你退出的同时，没有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有威望的人来接替首领的位置，曙光会在三天之内陷入内乱，争夺权力的、趁机抢资源的、另立山头的……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跳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其他人能镇住场面吗？”
苏若凝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拼命的人，他们不会臣服一个废物。”
苏若凝显然也意识到，白景行在曙光是没有任何威望的。
“我们付出了多少才有今天，我们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兄弟姐妹才换来曙光城这三个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这是所有人用命换来的，谁都不能毁了它。”
苏若凝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不会的，顾陌，我找的人不是废物，他是个很有责任心、很有能力的人……”
“哦？”顾陌微微挑眉，“是谁？”
苏若凝张了张嘴。
白景行三个字就在嘴边，但她说不出来。
顾陌看着她犹豫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打算让我当首领？”
顾陌问：“你觉得我能力不够？我不配？”
苏若凝慌忙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顾陌，你别误会……”
“那是什么意思？”顾陌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跟我说你要退位，我尊重你的决定，一个字都没多说，然后你告诉我你已经有接班人了，那个接班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那我倒想问问了，那个人比我强在哪里？他立过什么功？他为曙光城做过什么贡献？他有哪一点比我更胜任这个位置？只要他确实比我强比我合适，我无话可说。”
苏若张了好几次嘴，但每次都在声音发出来之前咽了回去。
她想说白景行很好，但他确实没有立过什么显赫的战功。
她想说白景行很有责任心，但他确实没有为曙光城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她想说白景行很有能力，但仔细一想，白景行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是温柔体贴？是会照顾人？是能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揉肩？
这些能力，和治理一个领地有什么关系？
苏若凝的头开始疼了。
顾陌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那种压迫感没有丝毫减弱。
“若凝，我们认识十多年了，末日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我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杀丧尸，一起建曙光城，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一起建立一个能让人们安居乐业的地方。”
顾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失望。
“我信了你。所以我拼命去战斗，拼命去搜寻物资，拼命去训练新人，每一次出任务，我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遇到危险，我都挡在你前面，我后背那道疤是为了救你留下的，你还记得吗？”
苏若凝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愧疚。
“我记得……”她的声音很小。
“那你告诉我，”顾陌看着她，“我这些付出，在你心里算什么？是应该的吗？是不值一提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么拼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跟班，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不管你把江山送给谁我都应该毫无怨言的接受？”
“不是的！”苏若凝急得眼泪掉了下来，“顾陌，你怎么能这样想？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跟班！我……”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样，过这么累的人生，顾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知道有多累，每天睁眼就是几百个人的生死压在肩上，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我知道你有多辛苦，你身上那些伤，有一半是为我受的，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