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没有回答。
他走到苏若凝面前，站定，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若凝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白景行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听到了一些话。”
“什么话？”
白景行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在大家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苏若凝的脸色瞬间变了，“谁说的？！”
白景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欲掉未掉。
“姐姐，你别问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他们闹矛盾，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确实什么都做不好，我不会战斗，不会管理，不会……什么都不会。”
他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姐姐，我知道我不配……”
苏若凝的心都要碎了。
她把白景行拉进怀里，声音带着怒意，“谁敢这么说你？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找他们！你是我的男人，谁敢说你是废物？”
白景行在她怀里摇了摇头，“不用了姐姐，真的不用了，我不想让你为难，顾陌姐姐对我有意见，她手下的那些人当然也看我不顺眼，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苏若凝皱眉。
“顾陌？你是说……这些话是顾陌说的？”
白景行连忙抬起头，“不是不是，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说是顾陌姐姐说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她手下的那些人可能受她影响……”
他越解释越像是在暗示。
苏若凝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想起顾陌那天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
原来，顾陌口中的废物，就是白景行。
原来，她在暗示的，就是白景行。
苏若凝的怒火开始燃烧。
景行哪里废了？
他虽然不会战斗，但他会照顾人、会体贴人、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温暖和依靠。
这些难道不是能力吗？这些难道比杀丧尸更重要吗？
顾陌凭什么这样评价他？
苏若凝越想越气。
白景行观察到她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把矛头指向了顾陌。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苏若凝当天下午就去找了顾陌。
方远正在和顾陌讨论物资调配的事，看到苏若凝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自觉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若凝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顾陌，胸口起伏着，显然在压抑着什么。
顾陌靠在椅背上，看着苏若凝，表情平静，“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苏若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顾陌，你是不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顾陌微微挑眉，“什么小动作？”
“别装了。”苏若凝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到处跟人说我要退位，到处暗示新首领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顾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看着苏若凝，语气平淡，“我只是在和大家说实话，你说你要退位，这是事实，我在告诉大家这个事实，有什么问题？”
苏若凝被噎了一下。
顾陌继续说：“至于新首领是谁，我没有说过是我。”
苏若凝的拳头攥紧了，“你明知道你说这些话别人会怎么理解！你不是在告诉他们事实，你是在操控舆论！你在逼我！”
顾陌站了起来。
她比苏若凝高半个头，站在苏若凝面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逼你？是你自己说要退位的。是你自己说累了的，是你自己要把位置让出去的，我逼你什么了？我逼你累了吗？我逼你退位了吗？”
苏若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陌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苏若凝退了一步。
顾陌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停在了原地。
“因为我看到有人在毁掉我们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
苏若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顾陌看着她，目光如刀。
“你想把首领的位置给白景行，对吗？”
苏若凝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苏若凝垂下眼睛，不敢看顾陌的目光。
顾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果然。”
她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若凝。
“一个没有异能、没有功绩、只会撒娇卖萌的男人，你让他当首领？”
苏若凝咬着嘴唇，“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很关心我，他对我很好……”
顾陌转过身来。
“关心？他关心能证明他的能力吗？而且，他关心的是你吗？只怕是关心的你手里的权力吧。”
苏若凝急了，“不是的！他从来没有跟我要过权力！他甚至说过不想当首领，只想陪在我身边！”
顾陌冷笑一声，“他说不想当，最后就不是他的了？那我说我现在想当，你为什么不往相反的方向以为的？为什么反而怒气冲冲来找我呢？”
苏若凝一噎，“我……”
顾陌摇头，“苏若凝啊苏若凝，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竟然轻易就能让一个弄散了吗？他这套以退为进的把戏，你真的看不出来？”
苏若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不了解他……”
“我不需要了解他。”顾陌打断了她，“我只需要看事实，事实是，他对曙光城毫无贡献，他要什么没什么，你说他关心你，如果你不是曙光城的首领，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他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苏若凝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但顾陌的话硬生生的撬开了她一直紧闭的心门。
“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让给他，他也不会真的管事，到时候还是我们说了算，他只是挂个名而已。”
顾陌笑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若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陌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苏若凝能看到她眼底的血丝。
“顾陌，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就不能支持我吗？”
顾陌看着她，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