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凝沉默了。
她当然爱白景行，但她也舍不得曙光城。
那是一座她亲手建立的城市，是一砖一瓦、一兵一卒、一个幸存者一个幸存者积累起来的家业。
那是她的骄傲，她的心血，她在这个末世中存在的证明。
她爱白景行，但她也爱权力。
她以为她可以两全其美，把权力交给白景行，自己退居幕后继续掌权。
她以为白景行会听她的话，会按她的想法去管理曙光城。
她以为她可以同时拥有爱情和权力。
但现在她发现，她什么都抓不住。
“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景行，现在看来，你爱权力还是胜过爱白景行啊，有的选的时候，你就贪心，两样都想要，现在你没得选了，你只有一个选择，我也想要看看，你是选你的爱情，还是选权力了。”
苏若凝的脸色难看至极。
“顾陌，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顾陌点头，“对，一定要，你只能选一个。你选白景行，那你可能还有爱情陪伴你余生，你选曙光城……”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不好意思，我可能会让你没了爱情也没了曙光城。”
苏若凝猛地站起来。
“好好好。”她的声音在发抖，“顾陌，我把你当朋友，原本想给你一个机会，可你却咄咄逼人，好，既然这样，那也不要怪我了。”
话音未落，她出手了。
一道异能朝顾陌轰了过去。
苏若凝的异能在曙光城是公认的强。
虽然不是最强，但在整个曙光城也能排进前三。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就算打不过顾陌，至少也能让她认真起来。
但她的异能还没碰到顾陌，顾陌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了苏若凝的肩膀。
苏若凝浑身僵住了。
顾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苏若凝猛地转身，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顾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她们最后一次交手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时候顾陌确实比她强一些，但差距并不大。
她觉得自己如果全力以赴，至少能跟顾陌打个平手。
可现在……
她连顾陌的动作都没看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是强一些的级别了，而是碾压。
苏若凝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曙光城停滞不前的时候，顾陌在北辰疯狂成长。
她在为白景行伤心伤肺的时候，顾陌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
她在唉声叹气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顾陌已经站在了末世的金字塔顶端。
她还有什么资格跟顾陌谈条件？
“顾陌……”
苏若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变强的？你是不是早就有了狼子野心？亏我这么多年这么信任你，白景行跟我说你坏话的时候，我还替你辩解……”
顾陌看着她，表情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苏若凝已经彻底破防了，顾陌懒得给她掰扯这些。
自己想要当废物，难不成指望别人也跟她一样当废物然后永远不超过她妈？
“苏若凝，我给了你两个选择，你选白景行，还是曙光城？”
苏若凝没有回答。
顾陌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朝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门被推开，两个战斗队员架着白景行走了进来。
白景行的一条腿上打着简易的夹板，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干裂，眼睛红肿。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苏若凝，那双眼睛里立刻涌出了泪水。
“姐姐！姐姐救我！”
苏若凝看着白景行，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她爱的人。
为了这个人，她放弃了权力、地位、朋友、尊严，放弃了一切她能放弃的东西。
她以为他们是真爱，以为白景行值得她这样做。
白景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拼命地朝苏若凝的方向挣扎，那两个战斗队员几乎按不住他。
“姐姐，你不能放弃我！”白景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你说过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姐姐，你想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你想想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苏若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在末世中最快乐的时光，是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的东西。
可是……
可是选了白景行，意味着她要失去更多的东西。
但不选，这让她怎么割舍的下？
顾陌没有给她太过犹豫的时间，直接开始倒计时。
“我选白景行。”苏若凝终于说道。
顾陌看着她，没有评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兴奋：“顾首领！曙光城那边来消息了！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我们的先遣队没遇到任何抵抗，直接控制了指挥部！”
苏若凝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陌。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顾陌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她踏入北辰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白景行被俘的那一刻起，曙光城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她的选择不过是一个形式，一个让她自己看清自己的形式。
无论她选什么，曙光城都会并入北辰。
无论她选什么，顾陌都会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苏若凝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白景行在旁边大喊大叫，听到战斗队员的呵斥声，听到脚步声、关门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她什么都没有了。
白景行不想走。
他当然不想走。
他已经被赶出了曙光城，现在又要被赶出北辰。
他能去哪里？末世之中，没有城市庇护的普通人，生存几率几乎是零。丧尸、土匪、变异兽、疾病、饥饿……
每一种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需要一座城市收留他。
而曙光城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