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的功夫，三头荒原狼倒在了她脚下。
剩下的十几头狼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躁。
有几头开始低伏着身子发出警告性的低吼，有几头却已经红了眼，不要命地朝着顾陌扑过来。
顾陌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但她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乱。
她在狼群之间飞快穿梭，骨刀每一次落下都带起血，半兽化状态下的速度和力量让她足以应付这十几头恶狼的围攻。
但她也知道，这样高强度的维持兽化状态消耗极大，她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这时，群狼的首领出现了。
它从最后面缓步走来，体型比普通荒原狼大了将近一半，肩高超过顾陌的腰际，看起来就凶悍无比。
它在距离战场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没有像普通狼群那样急不可耐地扑上来，而是打量着顾陌。
顾陌也停住了手。
她站在三四头狼尸中间，骨刀上的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与那头头狼对视了好一会儿的时间，然后那头狼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嚎叫。
剩下的狼群在听到那声嚎叫之后，竟然开始缓缓后退了。
头狼最后看了顾陌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北面的夜色里。
剩余的狼群跟着它退去，很快消失在荒原的黑暗深处。
顾陌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最后一声狼嚎也彻底消失在风声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半兽化的状态从她身上褪去，那些暗色的图腾纹路沿着皮肤重新缩回体内，眉心的印记逐渐暗淡下去。
那几个雌性已经被这一幕震惊傻了。
他们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到兽化的雌性，第一次看到这么强悍的雌性。
顾陌坐下来继续休息，天亮的时候起身要走。
她把剩下的干粮分成了两份，一份放进自己腰间的兽皮袋里，另一份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放在了雀她们藏身的石墙根下。
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着北方的荒原迈开了步子。
走出大约三里地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回头一看，雀正抱着那个最小的幼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另外三个雌性和两个稍大一点的幼崽。
她们跑得很狼狈，头发散着，身上的兽皮裙沾满了草屑和泥灰。
雀在顾陌面前刹住脚步，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我们、我们想跟你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你昨天留下的那些食物，够我们撑三天，可三天之后呢？我们几个什么都不会，变不了身，打不了猎，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顾陌看着雀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以及她身后那几个同样灰扑扑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好一会儿顾陌才说：跟我走可以，但有件事要说在前面，我不养闲人，留下来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学会保护自己，猎我不会替你们打，架我不会替你们挡，我能教的只有怎么让自己变强，学不学、学不学得会，是你们自己的事。
雀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回头看了身后的同伴一眼。
那几个雌性立刻点头，随后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顾陌伸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肘，没让她跪下去。
顾陌带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没有继续北上。
北方的荒原太开阔了，无遮无拦，风大得能把瘦小的幼崽吹得站不稳脚，而且越往北水越少，并不适合建立一个新的落脚点。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来时路上见过的地形，最终把目标锁定在离白鹿部落废墟大约半日路程的一处断崖高地。
她前一天路过那里的时候注意过那座高地，三面是垂直的断崖，崖壁上覆满了粗壮的野藤和青灰色的苔藓。
最矮的一面也有十几丈高，猿猴都未必攀得上去。
只有南面是一道缓缓上升的斜坡，坡面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齐膝高的荒草，视野开阔。
如果有东西从坡下接近，站在高处一眼就能看清。
崖顶的地势平坦，面积足够建起一座小型聚落。
最关键的是她在崖壁的侧下方发现了一处被岩石掩住的裂隙，缝隙里透出潮湿的水汽和细微的流水声，那是地下暗河的出口。
顾陌带着雀她们爬上了那道缓坡。
几个雌性一路上没有叫过一声苦，就算是抱着幼崽走得腿肚子打颤的也没有抱怨半句，只是沉默地跟在顾陌身后，一步一步往上挪。
顾陌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放慢了脚步。
走到崖顶之后，顾陌先绕着边缘走了一圈，用脚尖踩实了每一寸土，确认没有松动的岩层或者隐藏在草丛里的深坑。
顾陌选了一块背风的位置，让她们把幼崽和随身带的那点可怜的家当放下来，然后她找了根粗实的枯木，用石斧削尖一端，在崖顶边缘最容易上来的那一段缓坡上划出了一道弧形界线，沿着界线把七八根削尖的木桩斜插进土里。
今晚先窝一夜，明天开始建棚屋，挖水渠，设陷阱，你们几个，能做什么做什么，不会的现学，我教。
雀没有废话，转身招呼其他几个雌性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碎石和断枝。
那个抱着幼崽的瘦削雌性叫柳，她把幼崽放在一块铺了干草的大石头上安顿好，也跟着弯腰搬石头。
另外两个雌性一个叫藤，一个叫苇，都是白鹿部落的普通猎人。
虽然变不了身，但长年在荒原上生活，体力不差，手脚也算利索。
还有两个幼崽，大的那个约莫五六岁，是个瘦小的雄性幼崽，眼睛很黑，话不多，从跟着雀跑出来那天起就没怎么哭过，此刻正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用一根细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小的那个只有两岁出头，是柳的女儿，一直蜷在干草堆里半睡半醒，偶尔哼唧两声又沉沉睡去。
顾陌没有催促她们。
她自己也弯下腰，把那几根削好的木桩挨个重新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