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手中一直举着手机。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刘凯还在负隅顽抗：“我们又没撞她们，开个远光灯怎么了？”
“开远光灯导致前车驾驶员短暂失明，进而发生摔倒事故，属于因果关系明确的故意伤害行为，再加上你们尾随跟踪、提前架设拍摄设备，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违章了。”
周明宇那边的问话更不顺利。
他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就是路过，正好看到两个女生摔了所以拍了一下，完全不知道什么宝马不宝马的。
但当警察把监控里他和刘凯碰头、说话的画面调出来以后，他就哑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头说：“那个……视频能不能不删？我们拍了很久的……”
警察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你们用违法手段拍摄的视频，属于涉案证据，必须依法处理。”
两人不服气，“拍个短视频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吗？”
“就是，她们又没有骨折也没有脑震荡，凭什么算犯罪？”。
“要不是那俩女的每天走那条路我们也不会选她们。”
“长得一般还那么多事……”
两人被警察厉声喝止后还不服气，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西格玛精神、独狼原则。
直到警察把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关于寻衅滋事罪的条款念给他听，两人才终于露出了几分慌乱。
但嘴里还硬着：“你们就是偏袒女的！男的被女的坑了那么多你们不管，我们拍个视频你们管这么宽！”
警察都对这两人的三观无语了。
顾陌和涂佳佳从医院回到分局的时候，正赶上刘凯和周明宇做完笔录被带到临时留置室。两拨人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
刘凯一看到顾陌和涂佳佳，眼睛立刻红了，“你们俩还有脸来？！心机婊！装柔弱博同情被我们识破了就报警陷害是吧？！我告诉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得不到就毁掉！”
周明宇在旁边附和，声音又尖又利：“西格玛男人绝对不会惯着你们！你们等着，等我们出去，视频照样发！让全网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
涂佳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顾陌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刘凯涨红的脸、突起的青筋、挥舞的手臂，又看了看周明宇那副色厉内荏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真正的西格玛，根本不会拍视频说自己是西格玛，天天把西格玛挂嘴边的，全是没人搭理的屌丝在自我安慰以为会有女人为了吸引他注意而设下陷阱而已。”
顾陌说话太毒了，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两人脸上，拆穿了两人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顾陌继续嘲讽。
“你们不是独狼，是压根儿没朋友，压根儿没人愿意搭理你们这种货色，你们不是高冷，是没人主动找你们，没人把你们这种人放在眼里，所以才跑出来自称西格玛刷存在感，自我洗脑自己很成功。”
周明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懂个屁！”
“像你们这样的所谓高冷西格玛，现实里外卖不敢催、客服不敢对线，只会对着女生摆脸色装强大，嘴上说不需要女人，刷美女视频比谁都勤快，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跟恶心的蛆虫没什么区别。”
刘凯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顾陌压根儿没打算放过他们，继续说道：“拒绝女生微信装酷，转头躲房间后悔半天，你这是西格玛吗？你这是社交障碍，建议多出门交朋友，哦，不对，你们这样的货色，谁愿意跟你们做朋友啊，哈哈哈。”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涂佳佳看到顾陌把两人嘲讽得脸色扭曲，忍不住暗暗给顾陌竖了竖大拇指。
这骂的也太爽了。
她也想要骂一骂这两个货色，但是绞尽脑汁半天，愣是想不出骂人的词来。
周明宇恶狠狠的看着顾陌，要不是警察拉着，他都要打顾陌了。
“你这个贱女人！你们这种女人都是下贱，就需要我们西格玛男人来整治，让你们知道社会不是围着你们转的！”
顾陌立刻对旁边的警察说：“同志，您也听到了，他们到现在还在对我们女性群体进行人身攻击，可见根本就是死不悔改，这种恶劣的社会风气，不严惩怎么整治？”
警察点了点头：“我们会依法处理，他们的视频已经责令删除，手机里的源文件也做了取证处理，不会再流出去。”
刘凯猛地抬头：“凭什么删？！我们自己拍的！我们自己剪的！”
“凭你们用违法行为拍摄的影像资料，不属于个人合法财产。”
警察的回答干脆利落，“而且这段视频如果发布，会构成对两位女士名誉权的严重侵害，你们应该庆幸现在还没发出去，否则后果更严重。”
周明宇，“……”
顾陌看着他们，最后说了一句：“警察同志，万一他们出来以后还针对我们、造谣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们不知悔改，出去仍旧我行我素侵害两位的合法权益，建议两位报警，有前科在案，再犯就是加重情节。”
刘凯和周明宇眼睁睁看着顾陌和涂佳佳转身离开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置室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刘凯猛地一脚踹在墙上，脚趾头撞得生疼，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周明宇坐在椅子上，也在骂骂咧咧。
他们之前已经这样拍过不少视频了，因为这些视频，他们在网上得到了不少男性的拥护。
刚开始其实只是摆拍，但是后来那些参与摆拍的女孩子发现情况不对，视频上传到网上后，她们被骂的很惨，就不愿意再拍了。
于是他们只能四处寻找机会真实拍摄。
每次被拍的女生，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看着那些女生在网上被一群男人骂，看着那些女生的名声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和优越感，越来越觉得就是成功人士，是优秀的西格玛男人，全世界女人都配不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