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欣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刘潇洒摇摇欲坠的自尊。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猛地抬手,手掌在空中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那一拳裹挟着风声,直奔君欣而去。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清晨的空气。
刘潇洒的拳头僵在半空,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得偏过头去。
左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指红痕,与右边的巴掌印交相辉映,狼狈至极。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这十秒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但这一巴掌,并非来自君欣。
出手的,竟是一直缩在旁边、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飞花纯纯美美。
她跨出一步,瘦削的身体挡在君欣身前,像是一只张开双臂试图阻挡巨轮的螳螂。
她双臂颤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是对刘潇洒深入骨髓的惧怕,可在这惧怕之下,竟燃烧着一种更为执拗的火焰,她绝不允许刘潇洒伤害君欣。
她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刘大哥,我不许你伤害君欣姐姐!我绝不允许!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君欣姐姐的一根头发!”
刘潇洒彻底呆住了。
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机般的空白。
飞花纯纯美美……在袒护君欣?
那个对他唯命是从、视他为天的飞花纯纯美美?
那个前一秒还恨不得君欣去死的飞花纯纯美美?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根本无法理解,也不屑于去理解这种逻辑。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物是没有独立意志的。
阴鸷的毒光从他眼底吐出。
他不再废话,大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把罩住飞花纯纯美美的脑袋,粗暴地抓住她的长发,像拖拽一只死狗般,硬生生将她从君欣身前拽回了单间。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猛然甩上,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栋小楼仿佛都颤了颤。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飞花纯纯美美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而绝望,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响彻整栋小楼。
君欣站在原地,眉头微挑。
即便是她,也被飞花纯纯美美这突如其来的“反水”给惊讶到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女人,刚才不是还恨不得吃了自己吗?
思索片刻,她便释然地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一幕抛诸脑后。
‘飞花纯纯美美是小说女主,逻辑不能用常理推断。她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君欣耸耸肩,转身向自家大门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仿佛身后的惨叫只是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单间里。
刘潇洒站在房间中央,左脸颊上那道鲜红的指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紫,像是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震惊、羞辱、暴怒,以及被君欣那个眼神刺穿后滋生的一丝恐惧,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搅动,最终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岩浆。
他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重新启动。
目光所及,是蜷缩在墙角、还在因为那一巴掌而瑟瑟发抖的飞花纯纯美美。
在刘潇洒的视角里,这个女人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的、鲜红的“背叛”符号。
刚才那一幕,她张开双臂挡在君欣面前的样子,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脆弱的自尊眼里。
“你……”刘潇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你也敢拦我?”
飞花纯纯美美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看到了刘潇洒眼里的红血丝,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野兽在捕猎前的征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竟还潜藏着一丝诡异的、为了“大义”而献身的悲壮感,她觉得自己刚才保护了善良的君欣姐姐,保护了刘大哥,不让他们犯下更大的错误。
“刘大哥……我、我是在保护你……”她颤抖着,试图解释,声音细若蚊蝇,“君欣姐姐……她是好人……”
“保护我?我看你是吃里扒外!”
刘潇洒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暴怒的闸门彻底打开,他像一头被红布激怒的公牛,猛地冲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比君欣的那一记要重上十倍。
飞花纯纯美美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膜发出尖锐的轰鸣,仿佛有无数只蝉在脑子里同时嘶叫。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
额头磕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瞬间糊住了左眼,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软软地滑落在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
刘潇洒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解气,反而因为手上传来的触感而更加兴奋。
那种皮肉碰撞的沉闷声响,让他找回了一点掌控感。
“贱人!你是谁的人?你忘了是谁给你饭吃?是谁让你有地方住?”
他咆哮着,上前一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揪住了飞花纯纯美美刚留长的头发。
头皮撕裂的剧痛让飞花纯纯美美仰起头,露出了修长而脆弱的脖颈。
“刘大哥……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求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试图减轻头皮的痛苦。
“错?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刘潇洒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在一起,他猛地发力,竟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然后像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将她狠狠地掼向那张只有一层薄垫的铁架床。
砰!
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飞花纯纯美美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被这一下摔断了,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喝的那点稀粥混着苦涩的胆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呕吐物溅在了刘潇洒那双擦得锃亮的拖鞋上。
那一滩污秽的、散发着酸臭味的液体,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