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得有些刺眼,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调情。
屋内,血腥气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酵、盘旋,酿成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毒酒。
刘潇洒收拾好行李,将沉重的旅行包甩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磨蹭的飞花纯纯美美。
“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还没好,你就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吧。”
“好了!马上就好了!”
飞花纯纯美美惊恐地应道,她不顾腹部的剧痛,猛地弯腰去抓散落在地上的几件杂物。
因为动作太猛,牵扯到了腹部的软组织挫伤,她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用疼痛刺激神经,硬生生挺住了。
她抓起最后一件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像个做错事的丫鬟一样,卑微地替刘潇洒拉开了门。
“刘大哥……可以了……”
她低着头,脸肿得遮住了视线,只能看到刘潇洒那双昂贵的拖鞋从面前跨过。
刘潇洒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在经过她身边时,还嫌弃地侧身避开了一点,仿佛她是什么带菌的污染源,大步走了出去。
飞花纯纯美美紧随其后,她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几件破衣服,和刘大哥“赐予”她的几个购物袋,那是她全部的“幸福”。
走出小楼的时候,清晨的风吹在她满是伤痕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某个紧闭的窗户,那是君欣的房间。
飞花纯纯美美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有心疼,有祝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迷茫和一种扭曲的“胜利感”。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那个女人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下一次,如果君欣又对她动手,刘大哥还要动手,她还是会冲上去。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善良,更不是为了君欣。
仅仅是因为,她不想看到刘大哥因为打人而弄脏了手,或者因为打人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要下地狱,那就让她来做那个垫背的恶鬼吧。
只要刘大哥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就好。
飞花纯纯美美跟随着那个冷漠的背影,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血迹和破碎的影子,走向了未知的、充满暴力的未来。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糖果的殉道者。
往后的数日,飞花纯纯美美和刘潇洒在这片街区兜兜转转,像是两只没头没脑的苍蝇,最终竟在距离君欣不过三四百米的另一栋老旧小楼里落了脚。
这点距离,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的呼吸,却又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君欣得知此事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便悄悄联系上了这栋楼的包租婆——苏未央。
那是个四十来岁、精明中透着市井气息的女人。
君欣许以小利,只需她做一件事:时不时分享一下那对“神仙眷侣”的糟心事。
分享?
这哪里是分享,这分明是一场以此为乐的八卦盛宴。
苏未央正愁日子平淡无味,这送上门的戏码让她求之不得,当下便一拍即合,顺顺当当地挤进了君欣、步囡囡、山清莹和桓小玉的下午茶小团体。
起初,步囡囡三人对这位满身烟火气的外人还有些许抗拒,可当苏未央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栋楼里的鸡飞狗跳时,那种抗拒瞬间被好奇心击得粉碎。
一来二去,飞花纯纯美美和刘潇洒的生活底裤,就被扒了个精光。
在苏未央的描述中,刘潇洒不仅仅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废物,简直是个蛀空家底的大毒瘤。
他整日窝在阴暗潮湿的单间里,像滩烂泥一样摊在床上,吃喝拉撒全在方寸之间,赚钱养家的重担全压在了飞花纯纯美美那单薄的肩上。
如果刘潇洒只是单纯的废,飞花纯纯美美咬碎银牙或许还能养活他们二人。
偏偏这男人还是个极度虚荣的“伪大款”。
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却总爱在外面充大爷。
今天请一群狐朋狗友去海鲜楼挥霍,明天去KtV开最贵的酒,后天又去洗浴中心享受全套。
他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说“这顿我请”,而买单的钱,全是飞花纯纯美美没日没夜加班、甚至去借高利贷换来的血汗钱。
没过几天,飞花纯纯美美积攒的那点家底就被刘潇洒挥霍一空。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将破旧的楼道染得一片猩红。
刘潇洒酒气熏天地回来,口袋空空如也,便红着眼,理直气壮地向飞花纯纯美美要钱。
当飞花纯纯美美颤抖着掏出仅剩的一枚硬币,那是她明天的早饭钱时,刘潇洒的理智瞬间崩断。
“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潇洒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揪住飞花纯纯美美的长发,将她狠狠地掼在水泥地上。
“砰!”
一声闷响,那是骨骼撞击地面的声音。
飞花纯纯美美甚至来不及惨叫,刘潇洒的皮鞋便如雨点般落下。
他专门往脸上招呼,那是带着极致侮辱性的毒打。
每一脚都用了死力,恨不得将她那张脸踩烂。
“臭娘们!让你藏钱!让你丢人!”
飞花纯纯美美的惨叫声撕裂了整栋楼的宁静。
那声音不像人,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猪羊在绝望地哀嚎。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被踢裂了,鲜血混着唾沫蜿蜒而下,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刺眼惊心。
她的左眼迅速充血肿胀,眯成了一条缝,右眼则满是惊恐与泪水。
苏未央讲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痛感还能传染。
她撇着嘴,一脸的义愤填膺:“我当时在楼下听到那动静,吓得魂都飞了!那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赶紧报了警,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