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川跟着刘志强穿过那片蜂巢般的隔断区...
他脚步踩在油腻的水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左边一个隔断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里面围了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桌...
桌上铺着一块脏得发亮的塑料布，布上撒着一堆瓜子壳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一个光头汉子嘴里叼着烟，手里摇着三个骰子，骰子在一只豁了口的瓷碗里叮当作响...
大！大！大！
旁边几个人瞪着眼珠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那架势不像是在赌钱，像是在赌命...
一个穿背心的小个子押了注...
他掀开碗一看，脸色瞬间灰了，嘴里骂了一句，从兜里又摸出几张票子，手直哆嗦...
【检测到聚众赌博窝点，功勋值+1500】
1500的功勋值比不上刚刚的3000，但好歹也是过千...
右边一个连帘子都没有，只用一块油得发亮的床单挂着...
里面传出床板撞墙的吱嘎声，还有一个女人刻意拔高的呻吟，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
门口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低头数钱，数完往兜里一塞，抬头看见刘志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身后那床单被风掀起，秦川瞥见里面一张床垫直接铺在地上，上面两个人影纠缠，旁边还蹲着一个抽烟的，边看边笑...
【检测到卖淫嫖娼窝点，功勋值+100】
看到这，秦川一愣...
不是100点功勋？
不说跟赌博窝点一样吧，好歹也给个1000...
这100点，也太磕碜人了...
秦川吐槽之际，再往前走...
前方是一个用木板钉起来的小隔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
门板上挖了个小洞，一只眼睛正从洞里往外瞄，看见刘志强一行人，那眼睛缩了回去...
隔间里有人喊道...
妈的，别看了，该你出牌了！
接着是一阵骂骂咧咧...
空气中那股咸湿的腥味更重了，混着汗臭、烟臭、还有某种廉价香水和体液混合后的甜腻味，闷在头顶低矮的顶棚下面，像一锅煮烂了的杂烩...
头顶的灯泡昏黄，电线裸露在外，滋滋地冒着火花...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旁边晃出来，手里拎着半瓶白酒，赤着脚，裤腰带松垮地挂着...
他眯着眼看了秦川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想去拍秦川的肩膀，被刘志强身后一个小弟一把推开...
滚远点，别他妈挡路...
醉汉踉跄两步，撞在墙上，也不恼，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口，顺着墙根滑坐下去，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秦川面色平静，目光却在每一处细节上游走...
黄金瞳的视野里，这些肮脏的表象被一层层剥开...
他看见那赌桌下面的暗格，里面藏着几把弹簧刀和一本写满数字的账本...
看见那床单后面，床垫子下面压着几个用过的安全套和一包白色粉末...
看见那麻将桌的抽屉里，塞着几捆用橡皮筋扎好的现金，还有几张身份证...
【检测到非法账本记录，功勋值+200】
【检测到毒品残留物，功勋值+150】
【检测到身份盗用线索，功勋值+100】
......
秦川只要用黄金瞳扫过的地方，都是犯罪证据...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寻宝...
遍地都是可以赚取功勋值的玩意儿...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功勋值超市...
穿过了一条油腻腻的走廊，拐了个弯，又上了一截更窄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扇棕色的木门，门上贴着个褪色的字...
刘志强推开门...
这里面就是刘志强的办公室...
屋内，一张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子是实木的，但漆面掉得厉害，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茬子...
桌后是一把黑色的皮转椅，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里面塞着的海绵鼓出来，黄不拉几的...
桌上堆得乱七八糟...
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有几个还冒着半截青烟...
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口沾着褐色的茶渍...
几本卷了边的账本，上面压着个计算器，按键上的数字都快磨没了...
墙上挂着一幅字，裱在玻璃框里，写着诚信为本，落款是刘志强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描红...
字框旁边贴着几张照片...
有刘志强和一群人的合影...
也有他单人的，站在一辆宝马前面，叉着腰，笑得露出满口的牙...
照片已经发黄，边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靠门边的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没关严，里面塞着几瓶茅台，还有几条中华烟...
柜子顶上放着一个玻璃鱼缸，缸里没鱼，只有半缸浑水和几根烂水草，水面上漂着一层绿膜...
坐...
刘志强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那两把椅子是塑料的，白色的，其中一把少了一条腿，底下垫着几本杂志...
秦川扫了一眼，选了那把没缺腿的，坐下...
刘志强绕到桌子后面，一屁股坐进那把皮转椅里...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没急着点，夹在耳朵上，又抖出一根，扔给秦川...
秦川没接...
烟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账本旁边...
刘志强也不恼，自己把耳朵上那根拿下来，叼在嘴里，地一声点上火...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开...
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刘志强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
他身子往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秦川...
之前说的一百万，那是给你面子，也是给我女人一个交代...
他弹了弹烟灰，灰落在桌上，他也不在乎...
但现在，情况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