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振山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怀疑立刻又涌了上来...
图纸？什么图纸？
AI随便生成的？又或者是随便拼凑出来的概念图，用来应付今天的审核？
他搞了这么多年装备审核，见过太多企业拿着似是而非的图纸来碰运气...
最后无一例外都是闹剧...
毕竟这些用AI做的图纸或者随便构思的图纸，它都经不起推敲，经不起验证...
并且审核是需要实验室数据的，这是最低要求...
假如连实验数据视频都没有，那是绝对通不过审核的...
周副处长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更紧...
有图纸，不代表有自主知识产权...
大秦国际一个做金融的集团，突然拿出微型核聚变的设计图...
他是不太相信这能是什么正经图纸，八成又是假大空的玩意...
坐在他这个位置上，见过了太多的类似案例，对此他都已经有点免疫了...
赵卫国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变了...
他原以为秦川只是夸夸其谈，没想到对方真的掏出了实物资料...
可他看到周副处以及刘振山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以及没有太多的言语...
赵卫国的心中就有了七七八八的判断...
他估摸着秦川只是咋咋呼呼的表演而已...
实际上...
这什么图纸，里面的内容可否验证都是个问题...
相对于这三人，现场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看到了文件夹以及秦川所展示出来的数据内容，他有些好奇...
作为老理工科人，他们都是秉承着眼见为实、公正严谨的态度...
就算对方给出来的是假货、水货，自己也要看一眼，也要通过自己现有的知识进行一个公平公正的判断，不能因为对方给的随意，自己也就看得随意...
老专家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折叠电脑，嘴角微微一撇...
他搞了一辈子技术，最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有图纸不代表能造出来...
能造出来不代表参数达标...
参数达标不代表能批量生产...
他见过太多实验室里的完美数据，一到实验复现就原形毕露...
这个年轻人拿出的东西，到底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或者是达不到真正试验、制造符合一切行为逻辑的东西，都要再多看一眼...
年轻专家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秦总，图纸谁都会画...我们现在要看的，是能不能经得起推敲的数据，而不是几张漂亮的概念图...
秦川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质疑，他打开折叠电脑，调出一页ppt...
这是微型核聚变反应堆的反应腔结构图...我们采用球形托卡马克构型，但进行了微型化改造...反应腔直径十二厘米，壁厚三毫米，使用特殊合金材料，可在常温下维持超导磁场的稳定运行...
秦川话音落下，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他瞪大眼睛盯着折叠电脑屏幕，嘴唇哆嗦了几下...
什么？你说什么？你...你说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的反应舱直径是十二厘米？壁厚三毫米？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电脑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似的，最后缩了回来，用力摇着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托卡马克装置需要磁约束，需要真空环境，需要承受上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三毫米的壁厚，连一秒钟都撑不住，瞬间就被汽化了，连渣都不剩！十二厘米的反应腔，磁场怎么分布？等离子体怎么约束？这违背基本的物理常识！！！
刘振山不懂具体的技术参数...
但几年前他带队去国外参观过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
那个装置有多大，他亲眼见过...
现在秦川说十二厘米...
他脑子里完全无法把这两个东西联系在一起...
秦总...你知道国际上最小的托卡马克装置有多大吗？十二厘米？这连一个微波炉都放不下！！！
周副处长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已经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怒意...
他看向孔傅，又看向秦川，终于忍不住开口...
秦总，我建议你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展示...十二厘米的反应腔，三毫米壁厚，常温超导...你知道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技术，这是变戏法！你把我们这些人叫到这里，就是为了看这种天方夜谭？！！
年轻专家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折叠电脑上的图纸，然后收回目光，满脸嘲讽...
十二厘米，三毫米壁厚，常温超导，自持反应...秦总，你知道你刚才这几句话里有多少个诺贝尔奖吗？如果这是真的...你应该先去把诺贝尔物理学奖领了，再来这里谈军工资质...不对...诺贝尔奖都配不上你这技术，你应该直接去改写教科书！！！
赵卫国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眉头紧锁，目光从折叠电脑移到秦川脸上，又从秦川脸上移回折叠电脑...
他不懂核聚变，但他懂国家投入...
国家花了多少年时间，多少人力物力，建了一个又一个大型装置，到现在还在攻克技术难关...一个民营企业，一个做金融起家的年轻人，拿出一张十二厘米反应腔的图纸，说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
他感到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戏弄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秦总，你知道今天这场审核的性质是什么吗？！！！
孔傅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神色平静...
他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都嚷嚷什么？图纸就在你们眼前，数据就写在上面，是真是假，你们拿眼睛看，拿脑子验，不是拿嘴皮子否定...我孔傅活了快一百岁，什么没见过？你们先看完，再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