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个噩梦。法庭,被告席,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苏晨”,法官冷漠的声音,旁听席上鄙夷的眼神,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那个画面像是被烙铁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抹去。
他不会让那个画面变成现实。他会赢。他必须赢。
上午十点,苏晨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他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背对着入口,面朝着墙壁,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咖啡厅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商务旅客,有的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翻阅文件。
苏晨的目光越过报纸的上沿,扫过咖啡厅的入口。他在等一个人——不是陈思远,不是林安,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面、只在照片中看过的人。
那个人在十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咖啡厅的入口。
她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高挑,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她的五官很精致,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也赋予了她一种年轻女人无法企及的气质——从容,优雅,不怒自威。
她叫王婉清,是沈秋怡的母亲,沈国良的妻子,沈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之一。
苏晨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到王婉清的行程。她这次来上海是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和商业无关,纯粹是社交活动。苏晨通过三层中间人,拿到了她下榻酒店的信息,和她今天上午会在咖啡厅喝咖啡的习惯。
这不是偶遇,这是精心设计的“偶遇”。
苏晨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今天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这是一场表演,他是演员,王婉清是观众。他必须演得真实、自然、无懈可击,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
王婉清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拿铁,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咖啡厅,寻找座位。咖啡厅里的人不多,但靠窗的好位置都已经被占了,只剩下苏晨旁边的那张小圆桌还空着。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苏晨抬起头,目光和王婉清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放下报纸,微微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个微笑不大,但很真诚,像是邻居家的年轻人在电梯里偶遇时的打招呼。
王婉清也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桌子坐下。服务员端来拿铁,她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苏晨没有立刻和她搭话。他不能表现得太刻意,不能让她觉得他是有备而来。他需要等待一个自然的时机,一个让她主动开口或者让他“不得不”开口的时机。
那个时机在五分钟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