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脸色阴沉。
这当然不是龙傲豪财力不济,而是已经确认他是一头肥羊,演都懒得演了。
在龙傲豪看来,方均身上的所有东西——自然也包括剩下的灵石和即将到手的十滴万年灵乳——都是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自己打自己,花那个冤枉钱呢?
“一百零五万第三次!”
鲁姓拍卖师手中的拍卖槌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乙字一二号’包厢的前辈,成功拍得这十滴珍贵无比的万年灵乳!”
槌音落定,尘埃落定。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幸灾乐祸的,有感慨万千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些留下来的结丹修士们,大多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们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甲字〇一号”包厢的那位竟然直接偃旗息鼓了。
而留下来的元婴修士,见识更广,心思也更通透,自然明白“甲字〇一号”包厢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乙字一二号’包厢的那位道友,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乙字一七号”包厢的骆寒松叹息一声,很清楚龙傲豪已经不可能放过方均,一声叹息。
当然,他并不知道刚才方均与江阴宏的争斗,也不知道方均并不是真的元婴初期修士。
方均静静地坐在包厢里,耐心等待着那位筑基女修送来那十滴万年灵乳。
果然,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方均开门一看,不由一愣。
原来,敲门之人不是先前那位筑基女修,而是一名看起来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
正是刚才在台上主持拍卖的鲁姓拍卖师本人。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明黄色绸布掩盖着的玉盘,脸上带着恭敬而热情的笑容,见方均开门,微微躬身一礼:
“前辈,这是您拍下的压轴之物,十滴万年灵乳。”
方均猜到,由拍卖师亲自送来压轴拍卖品可能是聚宝拍卖行特意设计的,但懒得求证,只是说道:
“有劳鲁拍卖师了。”
说完,他手中出现一枚储物戒指,放在玉盘边缘。
鲁姓拍卖师单手接过储物戒指,往里面注入灵力,很快就露出更明显的笑容:
“多谢前辈。那十滴万年灵乳就都是您的了。”
说完,他掀开明黄色绸布。
方均看到玉盘上的那个琉璃水晶瓶,里面正是万年灵乳,心中一喜,将其拿在手上。
交割完成,鲁姓拍卖师也知道此时不宜久留,说道:
“前辈若无其它事的话,晚辈先行告退。”
方均点点头,说道:
“嗯,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鲁姓拍卖师再次行礼,然后躬身退出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内,再次只剩下方均一人。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回到座位上,将装有十滴万年灵乳的琉璃水晶瓶好好把玩了一番,心情十分愉悦。
虽然过程曲折,但他参加拍卖会的主要目标,终究是达成了。
方均上次大战卓耀辉这类厉害的同阶修士,虽然战斗经验丰富,招式厉害,但终究吃了灵力不足的亏,长期战下去,肯定吃亏。
如今他有了万年灵乳,如果再次面对卓耀辉这种级别的同阶对手,有足够的底气战斗到底,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过了一小会儿,才将万年灵乳收入储物戒指,脸上喜色消失,目光再次变得凝重和锐利起来。
他现在就得离开歧平城,摆脱龙傲豪、江阴宏他们。
方均早在参加拍卖会之前,就想好了下一步的去处。
圣焰门。
按照成不童留下的玉简信息,加上方均到天心中域以来获得的信息,圣焰门位于歧平城西北方向约两三个月路程的烈阳山脉之中。
方均来天心中域的目的之一,就是去圣焰门求取御火秘法。
当年在坠灵沙漠,圣焰门掌门成不童曾答应过他,只要他愿意成为本门的荣誉太上长老,就能获得御火秘法。
方均估计,求取御火秘法之后,多半需要在圣焰门待上一段日子。
如此一来,他不仅可以拿到御火秘法,在烈阳山脉那样的特殊环境留一段时间,还能避开风头。
到时候,龙傲豪想要找他,只会白白浪费力气。
打定主意后,方均不再迟疑,推门而出,离开了聚宝拍卖行。
他刚从聚宝拍卖行出来,就察觉到一道阴冷而熟悉的目光。
方均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只见江阴宏在拍卖行门口不远处正盯着自己。
他神色一冷,探出神识扫过四周,似乎只有江阴宏一人,并没有龙傲豪等其他人在这里。
这也难怪。
龙傲豪一行虽然有七八人,但只有龙傲豪本人和江阴宏两名元婴修士。
方均现在已经暴露出了元婴中期修为,龙傲豪不过是勉强提升的元婴初期修士,自然不可能参与战斗。
他没有理会江阴宏,招来一辆等候客人的兽车,付出了让车夫眼睛发光的灵石。
然后兽车以一个令人满意的速度直奔向西门。
方均坐上兽车后,特意留意江阴宏的动静。
果不其然,他也乘坐一辆兽车追上来了。
【只有他一人?是那龙傲豪太过自负,认为江阴宏一人足以拿下我,还是另有埋伏?】
方均心中警惕,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先离开歧平城再说。
…………
兽车在西门附近停了下来,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方均走了下来,探出神识,快速扫视四周和身后。
此刻进出城的修士和凡人络绎不绝,看起来并无异样,也未发现江阴宏的身影。
尽管如此,方均还是不敢大意,赶紧朝城外走去。
他顺利踏出歧平城的西门,一股城外旷野特有的、略带凉意的自由空气扑面而来。
然而,他心中的那口气尚未完全落下,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就在他前方约十丈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等待多时。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枯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竟然显得有些阴森。
正是江阴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