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怀智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紧接着,他身后左侧一名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元婴初期修士冷笑道:
“凤道友此言差矣。我们归墟派与你们圣焰门同在烈阳山脉,向来同气连枝,休戚与共。如今你们圣焰门实力衰微,外人恐怕早就盯着你们这块肥肉了。
“若你们与我们合而为一,便拥有了我归墟派的庇护,那些宵小之辈自然不敢随意觊觎。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话音刚落,他右侧另一名体型魁梧、满脸横肉的元婴初期修士也附和道:
“徐师兄所言极是!我们归墟派与你们圣焰门完全是合则两利的美事。你们圣焰门在我们归墟派的庇护下,外人就算觊觎你们的地盘,也不敢轻易招惹。”
凤夏烟听得眉头紧锁,见身旁的岑寄烈怒火腾腾,眼看就要忍不住要说什么,急忙抢先一步说道:
“田掌门、徐道友、阮道友,你们所言也有一定道理。只是此事关乎圣焰门数千年的基业传承,非同小可,我等实在不敢擅专。不如这样,你们给我们三个月时间,容我们仔细商议一番,到时候再给诸位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田怀智听到“三个月”,面露冷笑,却不说话。
他身后又一名手持折扇、神情倨傲的元婴初期修士便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凤道友这是在拖延时间吧?我们今天大张旗鼓地来,已经是给了你们一条明路,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如果你们实在要商议,那就现在商议!我们今天必须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岑寄烈本就处于走火入魔初愈的状态,心神极易波动,此刻被这几人步步紧逼,言语羞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骂道:
“哼,贼喊捉贼!什么‘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什么庇护……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们不就是觊觎我们圣焰门地盘的人吗?”
凤夏烟听到一半,脸色骤变,就知道岑寄烈又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想要阻止他把话说绝,毕竟一旦彻底撕破脸,双方再无回旋余地,以圣焰门目前的状况,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为时已晚。
岑寄烈这番话已经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田怀智六人听到这话,无不面露冷色。
他们原本还挂在嘴边的虚假笑意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手上各自出现了灵宝。
那个最先开口的徐姓元婴修士更是眼中凶光毕露,冷哼一声,厉声道:
“好!好!好!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也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实话告诉你们吧,若是你们答应便罢,我们还能留圣焰门一分传承;若是你们不答应……今日便是圣焰门的灭门之日!”
阮姓修士紧随其后说道: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两位还是不要自误。否则别怪我们大开杀戒!”
归墟派的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都冷冷地看向岑寄烈和凤夏烟。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看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躲在一旁的方均却不认为会这么快。
因为他看出来,田怀智没有一点儿要动手的意思。
这不难理解。
对于归墟派而言,不战而屈人之兵,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一个残破圣焰门的价值,自然比不上一个完整的圣焰门。
更别说,还有两三名元婴修士的增减。
岑寄烈、凤夏烟虽然战力不高,但要真是连命都不要地与圣焰门,指不定能拉一两人垫背。
这绝对不是田怀智这个归墟派掌门愿意看到的结果。
方均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没有行动,而是静观其变。
当然,他不是没有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田怀智真的选择动手,方均也有对应的手段。
他相信,凭借“惊神刺”能轻易偷袭制住几名元婴初期修士。
如今他已经将《天魂凝神诀》修炼至大成神识化实的境界,神识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了一大截。
“惊神刺”的威力也水涨船高,对付几名元婴初期修士,自然不会有多大问题。
凤夏烟听到徐姓修士的直白威胁,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担忧,不由得望向身旁的岑寄烈。
岑寄烈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心中同样清楚,一旦开战,圣焰门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可要他屈膝投降,将数千年基业拱手让人,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就要吼出“死战到底,与你们拼了”的决绝之语,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岑寄烈等人的拱形石门内传来:
“田掌门今日大驾光临,携归墟派诸位道友莅临我圣焰门,老夫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成不童!
方均隐匿在巨石之后,心中猛地一跳,面露惊疑不定之色。
这声音,确实是成不童无疑!
可他不是身受重伤,正在闭关疗伤吗?
听这声音,中气虽然十分苍老,却浑厚平稳,哪里像重伤垂危之人?
不仅仅是方均,田怀智等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脸色也是齐齐一变。
他们显然也没有料到,成不童竟然会在此刻出现,而且听声音,其状态似乎……还不错?
与田怀智等人相反,圣焰门一方,从岑寄烈、凤夏烟,到他们身后的众多弟子,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脸上无不爆发出狂喜之色。
原本绝望、恐惧的气氛,顿时被一股强烈的希望和激动所取代。
许多弟子甚至忍不住低呼出声:
“是掌门!掌门出关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圣焰门高大的拱形石门内,走出两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圣焰门掌门,成不童。
跟在成不童身后的,则是其弟子,孟半灯。
成不童依旧是方均印象中那副红发童子的奇异模样,身形矮小,须发赤红如火,但相比那时明显苍老了许多。
他那原本有些苍老的脸庞,变得更加苍老起来,脸色也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底深处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方均敏锐地觉察到成不童有细微的虚浮不稳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