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哭哭唧唧地睡着了。
李青却是没了睡意，只好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飞……
……
“永青侯，永青侯，吃早饭啦……”
李青缓缓抬起眼皮，天色已经大亮了。
小朱常洛见他醒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刚试了一下，还是穿不好，你帮我穿衣服吧？”
李青在被窝里蛄蛹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坐起来，而后掀开被子，取下衣架上衣服，穿好，再给小家伙穿……
走出厢房，却见地上蒙了一层浅浅的白，一颗颗细碎的‘盐粒子’正在洒下，打在脸上，酥酥麻麻。
“下雪了诶。”
小朱常洛面带惊喜。
“下雪了啊。”
李青面带忧郁。
前堂，锦衣百户正在给早膳加热，天津三卫的指挥同知也在，个个满面愁容，丝毫没有要晋升指挥使的欢喜。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永青侯！”
几人齐齐行礼。
李青“嗯”了声，小朱常洛理都不理。
二人落座，锦衣百户当即送上温热的早膳，并一一摆好，照例问询：“可需下官试菜？”
李青还是那句：“我自己来！”
然后挨个品尝了一遍，对小家伙道：“可以吃了。”
小家伙点点头，开始吃早膳，李青却不急着吃，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三人……
看得三人三魂丢了七魄。
小孩子饭量极小，没一会儿就吃饱了，招呼道：“永青侯你快吃啊，一会儿就该凉了。”
李青朝锦衣百户道：“带殿下先回后院书房。”
锦衣百户浑身一震。
小朱常洛却是直接说了出来：“永青侯，你又要杀人啊？”
指挥同知三人：(?｀?Д?′)!!
“殿下，救命啊殿下……！”
三人齐齐下拜，齐齐叩首，齐齐求饶……整齐划一。
李青没有理睬，也没有解释，再次道：“带殿下去后院书房！”
“是！”锦衣百户不敢耽搁，上前促请，“殿下……？”
小朱常洛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闷了下道：“我去写字了，你先吃早饭吧，不然就凉了。”
正求救的三人都惊呆了。
——不是？我们人马上都凉了，太子殿下你只关心永青侯的早饭凉不凉？
眼睁睁地望着小太子消失在视野之中，三人的心彻底凉了。
一人认命般地开口问：“不知永青侯欲如何处置我等？”
李青笑了笑，问：“都还没吃早饭的吧？”
三人皆是一怔，而后怒从心头起——断头饭是吧？我********你**********还挺人性化啊。
“一起吃吧。”李青说。
三人面面相觑，面如死灰。
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不死，死的就不是‘臣’一人，而永青侯虽不是君，却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君，莫说其拥有鬼神手段，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三人又如何敢反抗？
左右难逃一死，三人索性也豁出去了，上前一坐就是造……
宁死不做饿死鬼！
不过半刻钟功夫，早膳就被三人造完了，李青只吃了一个茶叶蛋。
“都吃饱了？”
“饱了。”三人神色傲然，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硬汉模样。
李青拍了拍手：“吃饱了就好。接下来，我问，你们答！”
三人哼了声。
“天津卫指挥使是谁杀的，为何被杀，你三人可明白？”
“明白！”
“你们可想步其后尘？”
三人冷笑，一人道：“我们不想！可我们不想又如何？我们不想，永青侯就不杀了？”
李青哂然笑道：“你们不想死，本侯为何还要杀你们？”
三人一滞。
又一人道：“士可杀不可辱。永青侯不是在拿下官三人寻开心吧？”
李青呵呵道：“本侯没这么无聊！”
三人大喜，齐齐起身，单膝下跪：“下官不想死！”
“不想死就好，不想死就可以活，甚至可以活得很好！”李青摆了摆手，“起来，坐。”
“是，谢永青侯。”三人谢坐，再不复硬汉嘴脸，只有浓浓的敬畏与谄媚。
李青不为所动，漠然道：“本侯昨日没见你们，是去了三卫镇抚司，你们的下下之策，本侯与太子已得悉，这个你们回去之后可自行验证。”
三人心头大凛，接着唯唯诺诺地连连告饶认错。
李青抬手打断——
“本侯昨日在三卫镇抚司给你们指了一条明路，只是你们三人不在，本侯今日再说一次，记好了。”
见永青侯真的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三人愈发恭敬：“请永青侯示下！”
“你们贪赃枉法，你们死；卫所起了暴乱，你们死；纵容下属贪赃枉法，还是你们死！”
闻听此言，三人确信自己等人的下下之策真的被永青侯提前得悉了，同时再次升起了‘我命休矣’的念头。
一人惨然道：“敢问永青侯，这就是……下官等的明路？”
“是的。”李青颔首，接着又鄙夷叹道，“不过你们的愚蠢，远超我想象，本侯也只能再将这明路指明一些。听好了。”
闻言，三人再度升起生的希望，态度也愈发恭敬：
“愿闻永青侯上策……！”
“问题的核心在于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这也是你们以贪赃枉法之策，来稳定三卫的初心，对吧？”
三人倒也干脆：“永青侯明鉴！！”
“其实这事解决起来并没有那么难，担心人心一散，队伍不好带……何不直接将不利于团结的人，提前踢出局？”
三人一呆。
李青接着说道：“你们是指挥同知，你们晋升天津三卫指挥使，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你们也有扎实的权力基础。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做了指挥使之后，对三卫做出适当的人事调整，合情合理。”
顿了顿，“以合法的方式进行此事，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件难事吧？”
“可是……”
“听本侯说！”
“是！”
李青舒了口气，道：“你们只管调整，只要能稳住局面，只要不损害底层军户的利益、不贪赃枉法，本侯会大开方便之门！”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不知侯爷这方便之门是……？”
“你们写报告，我批准！”李青平静道，“不必呈送京师，不用经吏部提名，不用皇帝钦点。本侯批准，你们执行！”
“啊？”
三人大惊失色，满脸震悚……
如此藐视朝廷，藐视皇上……这不是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