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斩消失了。归零的十色漩涡继续向前,穿透了十字斩的残余能量,穿透了恐虐王布下的七层灭绝护盾,最终击中了恐虐王胸口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灭绝之心。
心脏被击中的瞬间,恐虐王的恒星瞳孔猛然睁大。
它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疼痛,疼痛对它而言只是神经信号的传递,它可以在瞬间切断痛觉。
那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是法则层面的撕裂,是存在的动摇,是它作为灭绝之王千万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消亡的前兆。
灭绝之心被归零的十色光柱贯穿。
心脏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十种法则的力量正在不断向心脏内部侵蚀。
恐虐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在不断扩大的孔洞,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
不是疯狂的狞笑,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近乎于释然的笑。
作为灭绝之王,它毁灭了无数文明,屠杀了无数生命。它漫长的一生只有毁灭,没有创造,只有终结,没有开始。
它曾经以为这就是宇宙的真理,强者灭绝弱者,一切归于虚无。
但今天,在它即将被一个从低级行星文明中崛起的弑神者终结的时候,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灭绝不是终点。
被灭绝也不是终点。
真正的终点是,在灭绝中被超越。
“记住你杀死的我。”恐虐王低头对着慕白说,声音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坦然,“因为在宇宙的更深处,还有比我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双子神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慕白抬起头,面罩上的暗红晶体与那双正在逐渐熄灭的恒星瞳孔对视。“我不需要想象,我会亲自见证。”
他拔出长枪。枪尖从恐虐王胸口抽出的瞬间,灭绝之心发生了不可逆的崩溃。心脏中的黑色灭绝本源从孔洞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
光柱冲破了南极的天空,冲破了大气层,消失在宇宙的深处。
恐虐王庞大的身躯在失去灭绝本源后开始崩解。
从双脚开始,万米高的巨躯一寸寸地化为黑色的灰烬。灰烬飘散在南极的冰原上,落在那些仍在战斗的恐虐战士身上。每一个被灰烬触碰到的恐虐战士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王的陨落让整个恐虐族的精神网络发生了链式崩溃,精神网络的根服务器被摧毁了,所有通过精神网络连接的恐虐战士同时陷入了疯狂。
恐虐王的陨落如同一颗黑色恒星在冰原上空熄灭,那些曾以灭绝为信仰的恐虐战士们,在精神网络崩溃的瞬间陷入了它们一生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这不是它们的词汇,不是它们的本能,却是此刻唯一能定义它们状态的词语。
暗红色的甲壳在失去精神网络的协调后变得黯淡无光,骨翼的挥动不再整齐划一,灭绝之火在瞳孔中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但恐虐族的战争机器不会因为王的陨落而彻底停摆。
在精神网络崩溃后的短暂混乱中,恐虐军团内部残存的指挥链开始自动接管,这是恐虐族在千万年征战中刻入基因深处的备份机制。
当最高指挥官阵亡,次一级的指挥官自动递补,层层递补,永不间断。
十二位恐虐将军从溃散的军阵中站了出来,它们是恐虐王座下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每一尊都曾独自征服过至少十颗行星。
它们的体型比精英恐虐更加庞大,身高普遍超过百米,甲壳的颜色从暗红蜕变为近乎黑色的深红。
每一位将军的犄角数量都是五根,仅次于恐虐王的七根,犄角上铭刻着各自征战星海时屠戮过的文明数量。
十二将军同时释放出各自的灭绝领域,十二道深红色的光环在溃散的恐虐军阵中同时展开。
光环过处,那些正在疯狂自残或互相厮杀的恐虐战士被强行镇压,不是安抚,而是用更高阶的灭绝意志覆盖掉精神网络崩溃带来的混乱。
被镇压的恐虐战士双眼中的灭绝之火重新燃起,虽然不如之前那样精密的战术协同,但至少恢复了基础的战斗理智。
它们重新握紧武器,重新排列成松散的冲锋阵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正在收割它们同胞性命的海贼们。
第一将军名为血角,是十二将军中实力最接近恐虐王的恐怖存在,也是恐虐王在开战前指定的战场代理指挥官。
它站在十二将军的最前列,身高超过三百米,是战场上除慕白和赤犬之外最高的存在之一。
它的甲壳不是普通的暗红色,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凝固血痂色,甲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条裂纹中都在渗出暗红色的灭绝之火,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五根犄角中有三根在之前的战斗中折断了,那是被慕白与恐虐王交战时产生的冲击波及到的,仅仅只是余波就将它的犄角震断了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