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营的杀伐动静,便安静了下去。
满地破碎的邪秽残躯、溃散的漆黑魔气,被镇邪灵光一点点涤荡干净。
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浊气,也被军营固有的护山大阵缓缓剥离、净化。
清点的声音低低响起,神魂拷问,一共揪出二十三名潜藏的奸细。
十九人负隅顽抗,催动禁术拼死反扑,甚至临死前疯狂引爆自身修为,妄图拖拽身边修士一同赴死,最终尽数被当场镇杀。
余下四人耗尽底牌,力竭被俘,锁链穿骨、封魂钉锁体,彻底失去了作乱的能力。
可神庭中军的精锐,依旧付出了代价,七名镇守修士折损。
都是身经百战、功底扎实的老手,提前十几息赴场准备,却还是栽在了对方置之死地的搏命打法里。
高台之上,神战司主神缓缓收回俯瞰大地的目光。
笼罩整座大营的无形威压悄然褪去,那股压得众人心神窒息的桎梏,彻底消散。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判断。
“没有天魔的气息。或许是藏得深,根脚洗得干净。”
功德司主神微微颔首,眸光沉静:“全域一次性拷问四千修士,范围太广,力道终究散了。一次核验十人,层层细查,再隐秘的污秽也必将无处藏身。”
神罚司主神眉头微凝,道出关键弊端:“四千人,上百轮核验,反复牵动法理之力,神魂损耗会比较大。”
短暂的沉默后,神战司主神定下调子,“那就缩窄范围,只查近三个月新入营者。”
另外两大主神同时应声,没有半分异议。
“遵命!”中军大统领不敢耽搁,即刻转身朗声传令,声音穿透整座军营,字字铿锵,不容辩驳。
“传主神法旨!中军大营即刻封禁,只进不出!所有近三月新晋入营修士,即刻到校场集结,等候法理核验,不得延误,不得擅避!”
“异动者,就地格杀!”
“各队即刻督促,防止反扑!”
军令层层传递,飞速传遍营房、校场、后勤各处。
原本稍稍安定的军营,瞬间再度绷紧。
混在人群中的秦河,心脏骤然一沉。
脸色不动分毫,依旧是那副温顺平庸、恪尽职守的普通修士模样,可他心底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主神好手段,精准、狠毒,毫不拖泥带水。
秦河心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主神层级的强者,究竟恐怖在何处。
修行界的境界差距,向来有迹可循。
轮海境修士,只要够强悍,多少可在道宫境手中周旋数招。
道宫对神桥,神桥对彼岸,彼岸对圣级,皆是同理。只要肉身、神魂、功法足够强横,甚至越阶对战、逆风翻盘,也不是什么传说,顶多说出去能震动一域,传为奇谈。
可主神之境,是一道彻底断绝所有侥幸的天堑。
无招式可躲,无速度可逃,无底牌可藏。
方才短短十几息的全域神魂拷问,覆盖四千修士,穿透一切皮囊伪装、灵力掩饰、气息遮蔽,直探神魂本源。
方才秦河但凡神魂凝练稍慢、伪装烙印稍有一丝松动,顷刻间便会和那些细作一样,被法理撕碎所有伪装,暴露根本。
要知道,如今的秦河,已然是实打实的圣级修为。
论境界,他与主神之间,仅仅只隔着一个大层级而已。
可真实差距,直令秦河心里一点对战的把握都没有。
这些主神,本身实力便是深不可测,还坐拥神庭这个庞然大物的供养,集中的资源完全不可想象,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先前的全军筛查,尚且力道分散、覆盖面广,存在一丝侥幸空隙。
可现在,十人一轮的精准核验,完全是点对点的神魂剖析。
没有稀释,没有遗漏,没有盲区。
秦河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心底紧绷。
他敢赌一次千人混检,却绝不敢赌十人细查。
一轮十人,法理之力会死死锁定每一个人的神魂肌理,层层剥离、细细溯源。
他深埋在神魂最底层的焚尸道韵、本源气息、隐秘烙印,都有可能被彻底扒开。
一旦那些不属于这个身份、不该出现在新晋修士身上的至高法则痕迹暴露,一切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周遭的修士已然纷纷行动起来,新晋者不敢有半分迟疑,列队奔赴校场,无人敢违抗军令。
军营封禁的阵纹彻底亮起,层层灵光笼罩四方,所有出入口尽数锁死,飞鸟难进,蚊虫难出。
瓮中捉鳖。
秦河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松开,又缓缓攥紧。
这真是,火烧眉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