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七
唐今洗澡洗得快,公瑄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洗完澡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院子里吹风。
公瑄走过去顺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弄得唐今又是一阵不自在。
她挡开少年的手:“你也去洗洗吧,水给你放好了。”
“好。”公瑄放下梳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视线刚好跟唐今的视线撞上。
唐今匆匆扭开脑袋,试图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公瑄笑了一声,墨色眼眸温柔:“要进来看吗?”
“……咳咳!”唐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都咳嗽红了,“你瞎说什么……赶紧去洗!”
公瑄眨了眨眼睛,“我是你的童养夫,你可以看的。”
“……我谢谢你了,但我没那个癖好,你赶紧进去!”
说着就直接转过了身,背对公瑄,俨然一副不会接受诱惑的正直模样。
公瑄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好吧。”
“砰。”轻轻一道关门声,少年进了屋里,没有多久,屋中响起水声。
唐今揪了揪半干的头发,又往远处走了几步,直到听不见那水声了,心情才平静下来。
刚洗完澡,她也没别的事干,就顺手拿起院子里摆放着的一把长枪耍了几下,等到要出汗的时候又赶紧停了下来。
刚洗完澡呢……
头发差不多也干了,唐今将枪放回原位,看了眼屋子。
少年还没出来,但水声却没了。
或许是在穿衣?
这时刚好有小仆过来送清毒的汤药,唐今一口喝完,又倚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屋里还是没动静。
手指在胳膊上敲了又敲,唐今还是没什么耐心了,走到屋门口就要问他怎么了,但又瞧见屋里的灯忽而亮了起来。
唐今动作一顿,又退了回去,坐在屋门口继续等。
可等了快半炷香,屋里人还是没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一条橙黄光线直直地投在唐今脚下,她盯着看了一会,抬起头。
屋门虽是关紧了,可窗户却还留了一条缝,这条橙黄色的光线便是从这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
唐今感觉自己这个童养夫,有些诡计多端的。
可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还有这几日少年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往她身上蹭,还亲她的那些举动,又觉得有些燥烦。
“嗒。”
屋里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唐今盯着那窗户缝良久,还是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
反正……
是他非要她看的。
而凑到窗边一看后,就不能说这窗户缝是偶然留出来的缝隙了,因为她看到的景象,实在不像偶然。
少年光脚站在屏风前,地上铺着几件掉落的锦衣,他衣服刚穿了一半,一边还只挂在胳膊肘上,露出大半个如白玉般干净漂亮的后背。
身上衣衫单薄,烛火光轻轻晃动,少年那窄薄诱人的腰线便清晰印在这一片衣衫之上。
他低头,慢慢将衣服拉起,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嫩白的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
“嘭。”
屋外一声闷响。
公瑄一愣,走出门,就见唐今刚好跑进卧室里,重重关上了门。
公瑄面颊更红了几分,自己也忍不住轻咳。
这样的事,他当然也是头回做……还是有些怕羞的。
但好在应是有点用的。
唐今在床上躺了没多久,人就来了,带着一身刚从热水里出来而格外温暖浓郁的沉木香。
只是他一靠近,唐今就伸手拦住了:“别过来,我头晕。”
公瑄刚坐到床上,“嗯?今日的药还没送过来吗?”
送过来了也已经喝了,但是……
唐今深吸一口气,“气血翻涌,毒素就发作了。”
所以……
空气稍稍安静了几息。
公瑄下了床:“我去小榻上睡。”
感觉到他还真走了,唐今不由得睁开眼睛去看他:“你怎么不问了?”
“问什么?”
“我是不是对你有感觉。”
公瑄背对着她,叹了口气:“你又不肯告诉我的。”
“……这还要我告诉你吗?”唐今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你这人,怎么一会聪明一会笨的?”
她都气血翻涌了,还需要问她对他有没有感觉吗?
公瑄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片刻,还是忍不住了,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早已弯成了两轮月牙,“你对我有感觉!”
唐今撇了下嘴角,又掀开被子,“……上来睡吧。”
公瑄笑了笑,脸颊上漫开一阵绯红,耳朵也热得红通通的,他用力揉了揉脸颊、耳朵,想要压抑心中的兴奋,可心口只是变得更热了。
热得连呼吸都发烫。
公瑄看着她身边位置摇了摇头:“你会头晕的。”
唐今啧了一声,“过来,我想抱你。”
就算头晕,也想抱他。
公瑄手指微微攥紧,直勾勾的视线与她的目光对视,还是无法克制,走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
少年身躯温热又柔韧,一贴上来,唐今就隔着单薄的衣衫,感受到了他胸口强烈的心脏跳动。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脚便跟蛇蟒一样缠了上来,紧紧抱着她,脑袋也埋在她颈边。
清朗的嗓音此刻发闷,有些黏腻,像是在撒娇一样一声声地喊着她:
“将军……将军……”
唉。
唐今叹了口气。
自小养大的果然就是黏人些。
眼前又开始飞花蝴蝶了,但唐今还是将人抱紧,她越发觉得,中毒之前她一定是很喜欢自家这小童养夫了。
不管怎么看,这小童养夫都很合她口味嘛……
就是这该死的毒。
搞得她就算有贼心有贼胆,也没法真对怀里少年做些什么……
唐今这么一想,感觉头更晕了,直接倒回了床上。
公瑄被她抱着一起倒下去,在她怀里痴汉一样地蹭了一会,吸了一会,又傻笑了一会,终于舍得抬头,“将——将军!你——”
唐今两眼冒金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漆黑暗影窜出来,直接把公瑄捆了个结结实实:“别动了,我真的头晕……”
说完就直接晕睡了过去。
骤然被绑住手脚,连嘴都被叶片捂住了的公瑄:“……”
少年的视线盯着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漆黑藤蔓看了一会,又看向唐今。
墨色眸子里瞳孔缩紧又颤抖,眼尾长睫也不停打颤,眼尾好似还渗出了些许殷红。
良久良久,似乎是她的心跳声都已经重归平静,被绑得像是只蚕宝宝一样的少年慢慢垂下眼睛,挣扎着拱了几下,在她怀中寻了个更好的位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