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阁的主殿中,王震背着手,望着远处北阁所在山峰的方向,时不时就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脑海中却回想起先前叶执梅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下意识看向下方演武场的南阁弟子,即便大家依旧在认真习武,可他看得出来,很多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时不时会看向北阁的山峰,窃窃私语。
若是换了以往,王震只会觉得他们在偷懒,直接拿出规矩来惩处,直到此刻他才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南阁之中看不到以往的锐气了,弟子们反倒是畏手畏脚,叶执梅说的不错,自己这位阁主的无作为,也让他们跟着一起受到牵连,这个错误不该让整个南阁的弟子承担。
可每当王震想要去主动拜访的时候,却又犹豫起来,倒不是他抹不下那个面子,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位阁主,虽然崇山一事,自己也算尽力弥补过错误,但终究是靠阁主解决的问题,他充其量也只是尽了本分,与韩飞的关系不说疏远,却不如其他几个人亲近。这是他咎由自取,他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可如今却让他为难起来。
故而,王震在主殿外的平台上,一站就是足足一下午的功夫,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迈出一步。思来想去之后,王震觉得或许等韩飞回到百花阁的时候,自己再去拜访会更合适一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演武场却传来了一阵骚动。而骚动也引起了王震的注意,他看向演武场的下方,只见所有弟子都停下了习武,汇聚在一起,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王震微微皱眉,他先前可以容忍,是因为觉得此事与自己有关,但他们敢如此懈怠就触及了他的底线了,他正准备直接去往演武场,好好训斥一下众人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终于察觉到那些弟子为何会汇聚一处了。
只见在那通往南阁所在的山路上,一袭黑衣的韩飞,手中拎着两个酒壶,正缓步登山而来,南阁的众多弟子怎么都没想到韩飞会主动来南阁主峰,而且是如此大张旗鼓的来。
王震发现是韩飞前来后,心中同样震惊无比,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形一掠而出,转瞬间就来到了下方的演武场上,他冷哼一声,所有弟子都立刻会意,让开了道路,王震整理衣襟,快步上前,对已然走上来的韩飞,抱拳行礼道:
“南阁阁主王震,拜见阁主。”
他身后的一众南阁弟子也都纷纷单膝跪地行礼道:
“拜见阁主!”
韩飞轻笑着摆了摆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别这么拘谨,大家都起来吧。”
随后他才看向王震,轻笑着说道:
“王阁主也一样,见到我,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再说了,按年龄和您在紫薇阁的时间来算,我还是你的晚辈呢。”
王震赶忙道:
“属下不敢僭越。”
韩飞无奈的提了提手中的酒,轻笑道:
“可你这样,我要怎么与你喝酒呢。”
王震愣住了,他看着韩飞手中的酒壶,迟疑道:
“阁主说,您拿着酒壶是来找我喝酒的?”
韩飞点头道:
“不然呢?我这酒不多,实在无法分给大家,不然大家怕是连一口都喝不上,也就更没意思了,所以,这次大家酒别怪我和王阁主独享了。”
王震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下定决心去找韩飞,对方就主动找上门来了,更没想到他竟然提着酒来找自己喝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
韩飞看着愣在原地的王震,轻轻一笑道:
“怎么,王阁主,不打算请我去上面坐坐?”
说到这里,他故意放低声音道:
“不瞒你啊,我这可是软磨硬泡才从段阁主那里抢来的极品梅子酒,叶执梅那里现在也没剩几个了。”
王震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对韩飞抱拳道:
“不敢,阁主随我来。”
王震虽然心中还有疑惑和不解,但却不敢怠慢,赶忙带着韩飞返回山顶的主殿而去,而演武场上的南阁弟子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看到了吗?阁主亲自来我们南阁了,还找王阁主喝酒,天呐,这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
“就是说啊,太好了,阁主没有放弃我们南阁,我就说嘛,阁主怎么会将我们南阁置之不顾呢,这下子,我看他们其他几阁的人,还敢不敢在说什么。”
一众人都在纷纷议论着,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心绪澎湃,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备受打压,虽然同为紫薇阁弟子,但却感觉处处低人一头,就是因为南阁不受待见,如今韩飞的亲自现身,打破了这个说法,也终于让他们找回了自信。
而另一边,虽然韩飞和王震已然来到了山巅的主殿外,但下方演武场上的那些议论,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王震十分感激的抱拳对韩飞道:
“多谢阁主亲自登门,属下羞愧难当,本该是属下去拜见阁主的,却劳烦阁主亲自来我南阁,我......”
王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韩飞却笑着将酒递给了他,随口道:
“王阁主,你又见外了,我刚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来找你喝酒的,不是来和你讲规矩的。先坐下再说。”
王震被韩飞死拉硬拽的坐在了对面,韩飞端起酒壶,率先说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几位镇守紫薇阁了,我先敬王阁主一个。”
王震赶忙端起另一个酒壶,沉声道:
“不敢,应该是属下敬您,哪有让阁主敬我的道理。”
韩飞洒脱一笑道:
“不管谁敬谁都好,先喝了再说。”
他说着举起酒壶开始痛饮,王震自然不甘落后,也开始痛饮,放下酒壶后,他欲言又止,很想问韩飞为何会来,可又觉得这样很突兀,况且,也不合适,韩飞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率先开口,但却只是问了一下王震上次受伤后的情况,又关心了一下南阁近日来的动向,杂七杂八的事问了不少,期间也喝了好几次酒,却并没有说任何正事。
王震随着不断饮酒,一开始的拘谨和迟疑也渐渐都消失了,反倒是放开了心扉,和韩飞好好的喝了一场酒。
等到韩飞从南阁离开的时候,王震这位已然踏入不灭境的强者,竟然喝多了,当然,他并未用真气抵挡,也是关键因素。
至于韩飞则是笑着离去,大呼痛快,让南阁的一众弟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