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平板放在讲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顾青，你的晶核带了吗。”
顾青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到讲台前，把布袋打开，将晶核一颗一颗排在讲桌上。
c级影狼晶核七颗，暗青色的，个头大过拇指。
d级盲蜥晶核一颗，幽绿色，闪烁微弱的荧光。
E级晶核若干，灰白或淡黄。
最后是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b级晶核能量耗尽后的残渣。
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风吹窗框的轻响。
每一颗晶核落在讲台上的声音都很轻，但孙浩感觉自己耳膜里只有这些声音在反复撞击。
他刚才还举着自己的E级晶核在顾青面前晃。
现在他只庆幸那颗晶核已经放回了兜里，不然他可能连坐都坐不稳。
苏琳扫了一眼讲桌上的晶核，用平板将每颗晶核的等级和数量逐一登记，然后对着全班说：“成绩确认完毕。
有任何疑问，可以在课后向教务处提交复核申请。”
没有人说话。
沈清竹看着顾青把晶核收回布袋，走回座位，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之前猜到他可能隐藏了实力，但没想到隐藏了这么多。
单人击杀b级凶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她的家族背景让她比普通学生更了解b级凶兽的真实威胁程度。
那绝不是靠运气能战胜的对手。
陈柏宇一直等到顾青坐回位置，才猛地站起来。
“苏老师。”
他的声音刻意保持平静，但微颤的尾音出卖了他的情绪，“我有疑问。
顾青在入学觉醒测试上是E级天赋。
体能测试全年级倒数。
速度测试倒数第二。
力量测试倒数第一。
他一个人进林两天，带着七颗c级晶核和一颗b级晶核回来。
这正常吗。”
他没有直接说作弊两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琳看着他，顿了几秒。
“陈柏宇，你对这次实战课的考核规则有异议，可以按程序提交复核申请。
教务处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受理。”
“我不是在质疑规则。
我是在质疑他。”
陈柏宇指向顾青。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被欺骗的愤怒...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E级废材不可能做到这种成绩，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作弊。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方式...伪造晶核、从别人手里购买晶核、或者在其他地方拿到了这些晶核...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猎杀的。
E级天赋，猎杀b级凶兽？骗小孩呢？”
“这些晶核的猎杀时间、地点和对应的定位器轨迹记录，已经在实战课系统中完整存档。”
苏琳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音量压低了半度，那是她在军队服役时养成的习惯...
越是生气，声音越轻，“如果你需要查阅这些记录，需要向教务处提交数据调取申请。”
陈柏宇咬了咬牙。
他知道再说下去就是公然质疑老师的判断了，但他憋在胸口的那股气不吐不快。
他狠狠瞪了顾青一眼，然后重重坐回椅子上。
顾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搭在窗台边缘有节奏地轻敲。
窗外操场上，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跑步，脚步声均匀地踏过塑胶跑道。
他对陈柏宇的质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总结会结束后，苏琳宣布今天剩余时间自由活动。
学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走廊里很快充满了互相打闹和高声议论的嘈杂。顾青沿着人流的反方向走进楼道尽头拐角处的水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凉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洗手池边缘，溅出细小的水花。他直起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珠，转身走出水房。
沈清竹站在走廊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安静地靠在走廊另一侧墙上，手里捏着一个没打开的保温杯。
看到顾青出来，她微微侧头：“有空？”
顾青看着她，没说话。
沈清竹也不急，轻轻转着手中的保温杯，杯盖边缘发出很细的金属摩擦声。
远处走廊里传来陈柏宇大声跟同学抱怨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依然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和愤怒。
“边走边说。”沈清竹朝楼梯口偏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