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走到测试仪前站定。
合金靶面有半人高，外形近似人形上半身，正面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击打痕迹。
这些痕迹深浅不一，是无数届学生留下的。
他没有后退蓄力，没有调整呼吸，只是右拳抬到胸前高度，然后随意向前砸出。
出拳很轻。
整个动作幅度极小，像是什么热身前的随意挥打。
然后全息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测试仪的传感器在捕捉冲击力的瞬间产生了短暂的过载延迟。
靶面内部的压电陶瓷传感器阵列将接收到的力信号转化为电信号，信号经过放大器后传入数据采集模块，模块内部的算法开始计算峰值力度。
陈柏宇还在笑着跟身边队友说话。然后他听到全场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有人喊了“别说话”。
而是一片嗡嗡的窃语声在一瞬间同时熄灭，像是有人将整个训练馆的音量旋钮拧到了零。
站在测试仪旁边的教官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全息屏上时整张脸明显僵了一瞬。
全息屏显示的数字还在跳动。
第一次峰值读取产生的是kg。
第二次校准后稳定在kg。
公斤。
一级武者标准参考值是在600公斤左右。
二级武者是1500公斤。
三级武者3000公斤。
四级武者大概5000公斤。
而五级武者对应的也就是7000公斤上下。
公斤超过了测试仪预设的五级参考上限，系统自动弹出了黄色提示框：数据异常，请手动复核。
教官站直身体，手在平板上反复滑动，确认传感器没有报错，然后低声说了句“再来一次”。
顾青看了他一眼，又抬起右拳，同样是随意的动作幅度，再次砸在靶面上。
第二次。kg。
比第一次略低，因为靶面内部的压电传感器在连续承受过载冲击后会产生灵敏度微降，这是正常物理现象，偏差值在允许范围内。
教官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又低下头确认测试数据，平板上顾青的名字旁边，原本入学测试时填写的体能成绩还赫然在列：力量，E级，排名全年级倒数第一。
他来回滑动了好几遍，反复确认传感器状态、校准参数、数据采集模块的日志记录。
然后他放下平板，目光落在顾青那只刚才轻轻轰在靶面上的右手上。
“你的成绩，公斤。”
教官的语气还很平稳，但语速明显比之前放慢了，“系统自动复核已完成。数据有效。”
队列里有人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冲的1317公斤在几分钟前还是全年级第一，现在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算不上。
陈柏宇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没了。
他不是生气，也不是恐惧，是大脑在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他可以接受顾青在实战课中靠运气捡到高级晶核，但武技测试的靶子不是运气能打穿的。
一万零七百公斤，这个数字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他的父亲是武道财团董事长，家族里养着不少高级武者，他清楚一万公斤是什么概念...
那是五级武者的力量上限。
队列里有人在倒数第二排很小声地说了句：“测试仪坏了吧。”
没有人接话。
谁都看到了教官刚才反复确认的全过程。
测试仪没坏。
这个最没用的废材，真的砸出了一万多公斤的峰值记录。
教官沉默片刻，在平板上记录完毕，然后抬起头：“下一位。”
顾青转身走回队列边缘，站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右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几道击打靶面时留下的细小压痕，他随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