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血色的。
星轨主炮的充能光晕，把双子星残存的云层蒸发得干干净净。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连呼吸进肺里的风，都带着一股烧焦的刺痛感。
黑色的截击机像一根逆飞的铁钉，狠狠扎进那片猩红的能量场里。
驾驶舱内，警报灯闪成了一片死寂的红。
“警告！引擎温度超限！机体外层装甲正在溶解！”智脑的机械合成音因为高温干扰，发出了刺耳的变调嘶鸣。
雷重光没有理会。他没穿宇航服，只有那一身破烂的玄衣。他死死握着操纵杆，大拇指粗暴地按碎了推力限速器的透明保护罩。
阀门，一推到底。
“轰！”
截击机尾部的两台等离子引擎爆发出极限的幽蓝色尾焰。恐怖的过载G力瞬间犹如一头无形的巨象，狠狠踩在雷重光的胸口。
他的后背死死贴在驾驶座上，原本就因为大阵反噬而受损的经脉，此刻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眼角崩裂，鲜血刚渗出来，就被驾驶舱内超过八十度的高温直接蒸发成血痂。
雷重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
那个代表着异族联合旗舰的巨大红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
三万米。两万五千米。两万米。
截击机突破了平流层，空气阻力骤然消失，彻底冲入了黑暗冰冷的近地轨道。
“那是什么东西？”
联合旗舰，最高指挥舱内。
副官指着全息星图上那个突然从地面窜上来的渺小绿点，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凯萨伦德统帅大人端着酒杯，冷冷地瞥了一眼雷达数据。
“一架没挂载任何武器的轻型截击机？速度三十五马赫。”凯萨伦德冷笑一声，纯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轻蔑，“双子遗民的垂死挣扎罢了。以为靠速度就能撞碎旗舰的偏导盾？连挠痒痒都不够。副炮阵列，把它扫下来。”
“是！”
旗舰腹部，数十门近防激光副炮迅速调整角度。
漆黑的太空中，密集的深红色激光束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巨网，朝着那架单薄的截击机当头罩下。
“滴滴滴——锁定警告！”
截击机的座舱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
雷重光没有躲。
在这种速度和距离下，任何规避动作都会导致机体解体。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气海内，最后一丝紫金真元被他强行榨出，顺着双手灌入截击机的操控中枢。
人机合一。
这架原本笨重的外星机械，在修仙者神识的微操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它在密集的激光网中，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和惯性定律的诡异的姿态，进行着毫厘之间的穿插。
一道高能激光擦着左翼扫过，直接切掉了半截机翼。截击机剧烈颠簸，机身开始打旋。
“稳住。”
雷重光咬破舌尖，精血喷在仪表盘上。真气强行锁死方向舵，硬生生把打旋的机身拉平。
一万米。五千米。
距离旗舰那层厚重的幽紫色能量偏导盾，近在咫尺。
“统帅大人！他没减速！这疯子要撞上来了！”副官看着屏幕上飙升的相对速度，脸色终于变了。
凯萨伦德放下酒杯，眉头紧缩。虽然截击机的物理质量不足以对旗舰造成致命伤害，但这种自杀式的冲锋，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不安。
就在截击机距离旗舰护盾不足五百米的瞬间。
雷重光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去碰发射按钮，而是狠狠砸碎了副驾驶座位下的一个黑色金属匣子。
那是从之前缴获的物资里翻出来的一枚微型核弹。没有制导，没有投送装置，雷重光直接把它手动改成了触发式引信，绑在了截击机的核心反应炉上。
“送你们个大烟花。”
雷重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脚踹飞了驾驶舱的舱盖。
舱盖飞出的瞬间，座舱内的空气被真空环境瞬间抽干。恐怖的宇宙低压差点把他的眼球吸出眼眶。
雷重光抓起身旁那把沉重的灵光重剑，双腿在驾驶座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跃出了正在狂飙的截击机，彻底暴露在零下两百多度、充满致命辐射的真空宇宙中。
下一秒。
失去控制的截击机，带着雷重光设定的极限加速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旗舰那层幽紫色的能量偏导盾上。
“轰——！”
没有声音在太空中传播。但所有人都能通过肉眼，看到那一幕毁天灭地的画面。
截击机的动能，加上微型核弹的引爆，以及机载反应炉的殉爆，三者在零点一秒内同时发作。
一团刺目到极点的炽白色光球，在旗舰的腹部下方轰然膨胀。
这光芒甚至盖过了星轨主炮的充能红光。
双子星地表，所有仰望天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瞬间致盲。索戈捂着流泪的眼睛，死死咬着嘴唇，眼底一片死灰。
“指挥官大人……”
微型核弹的当量并不大。如果是在地表，这不过是个炸平山头的小场面。
但在太空中，在距离护盾只有零距离贴脸爆炸的情况下，它释放出的电磁脉冲（Emp），被压缩到了一个恐怖的密度。
狂暴的电磁射流，像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旗舰的能量偏导盾。
这就是雷重光的战术。
他不求物理杀伤。他要的，就是撕开这层乌龟壳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