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孝安最后一个到。
他是兵部尚书,管军事。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标记,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
“孝安,你手里拿的啥?”
司徒友明问。
“地图。”
周孝安说,把地图摊在桌上。
“北疆的防线,还得调整调整。突厥人最近不太老实,在边境上集结了骑兵,可能有动作。白道口那边,秦琼说需要增兵。北庭那边,苏定方说需要加强巡逻。河西那边,鱼俱罗说需要补充战马。我得把这些问题理清楚,报给陛下。”
七个人,七个方向,七个专长。
司徒友明管全局,突第齐喆管具体,长孙无忌管机要,杜如晦管财政,房玄龄管人事,魏征管监察,周孝安管军事。
他们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天下大事。
这一天,他们商量了三件事。
二
第一件,是西北疆的防务。
西突厥人最近在边境上“活动频繁”,哨骑不断南下骚扰,已经有好几个村庄被抢了。
周孝安建议增兵五千,加强边防。
魏征说增兵可以,但得有钱,户部的账还没理清,钱从哪里来?
杜如晦算了算账,说户部还能挤出点钱来,但不多,最多够增兵三千。
增兵五千,钱不够,粮也不够。
房玄龄说,增兵三千够了,关键是部署。
不能把兵都堆在一个地方,要分散部署,形成犄角之势。
一个地方被攻击,其他地方能迅速支援。
司徒友明想了想,说增兵三千可以,省下来的钱,拿去修路。
从白道口到北庭,修一条驰道,骑兵两天就能到。
路修好了,运兵运粮都方便,以后就不用增那么多兵了。
几个人争了半天,最后定了增兵三千,修驰道。
三
第二件,是南方的水患。
长江发大水,淹了好几个县,灾民流离失所,急需救援。
房玄龄说,得赶紧派人去救灾,不能等,再等就要饿死人了。
杜如晦说,救灾得花钱,户部还能挤出一些,但不多。
魏征说,花钱可以,但不能贪。往年救灾,钱花了不少,真正到灾民手里的没几个。得派人盯着,防止贪官污吏从中捞油水。
司徒友明说,派李靖去。李靖在安南道干了好几年,熟悉水患,也熟悉救灾。
他在安南的时候,发过大水,他带着百姓修堤、排水、救灾,干得很好。
让他去,合适。
几个人都点头。
四
第三件,是科举的事。
萨满吉说,今年的科举要扩大规模,多取些寒门士子。
以前的门阀制度,把寒门子弟挡在门外,有本事也当不了官。
现在门阀削了,寒门子弟有了机会,朝廷应该多取一些。
房玄龄说,取人可以,但得考好。不能因为出身好就取,也不能因为出身不好就不取。考得好就取,考得不好就不取,公平公正。
魏征说,对,得公平。不公平,百姓不答应。寒门子弟不服,世家子弟也不服。
司徒友明说,公平就好。不公平,朝廷的信誉就没了。
几个人都点头。
五
三件事商量完,天已经黑了。
七个人走出政事堂,抬头看天。天上星星很多,月亮很圆。
夜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老司徒,”突第齐喆说,“你说,咱们今天商量的事,陛下会同意吗?”
司徒友明笑了:
“咱们商量好了,陛下就会同意。陛下说了,大事要商量,小事也要商量。咱们商量好了,他就不改了。他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他要是独断专行,早就一个人定了,还用得着咱们?他用咱们,就是让咱们替他想的。咱们想好了,他就听了。”
突第齐喆也笑了:
“对,陛下说了,商量好了,他就不改了。”
七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传得很远。
六
班底定了,事就顺了。
司徒友明在政事堂主持大局,大事小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这个人,做事沉稳,从不急躁,像一棵老树,根深叶茂。
每天早上,他第一个到政事堂,把当天的要事列出来,分门别类,交给各人去办。
晚上,他最后一个走,把当天办完的事核对一遍,没办完的事记下来,第二天接着办。
他从来不让事情过夜,也从来不让问题积压。
他说,事情拖得越久,越难办。问题攒得越多,越难解。
今天的事今天办,明天的事明天办。不拖,不攒,不推,不躲。
突第齐喆帮他管具体事务,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钱不花。
他这个人,算账算得精,该省的地方省,该花的地方花。
省下来的钱,拿去修路、办学、赈灾、养兵。
他常说,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花出来的。
花对了,钱生钱。花错了,钱打水漂。
他花出去的每一文钱,都要看到效果。看不到效果,他不花。
长孙无忌在中书省起草诏书,每一道诏书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这个人,文采好,脑子快,写出来的东西,百姓看得懂,官员也看得懂。
他从来不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写“德合昊天”,不写“威镇八方”,只写实事。陛下做了什么,朝廷要干什么,百姓该干什么,官员该干什么,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诏书是给百姓看的,不是给神仙看的。百姓看不懂,写它干什么?
杜如晦在户部算账,把天下的钱粮都管了起来。
他这个人,精明强干,算账算得比谁都清楚。哪里的税该减,哪里的粮该增,他心里都有数。
他管户部,从来不搞一刀切。有的地方富,税就多收点。有的地方穷,税就少收点。有的地方产粮,粮就多调点。有的地方缺粮,粮就多拨点。他说,管钱粮,不能坐在衙门里算,要下去看。下去看了,才知道哪里富哪里穷,哪里产粮哪里缺粮。
房玄龄在吏部管人事,把天下的官员都梳理了一遍。
他这个人,看人看得准,谁有本事,谁没本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本事的提拔,没本事的淘汰。他不看奏折,不看关系,不看出身。他下去看,去问,去查。他去一个地方,不看官员怎么说的,看百姓怎么说的。百姓说好,他就信。百姓说不好,他就不信。
他说,官员好不好,百姓说了算。百姓说好,才是真的好。
魏征在门下省管监察,把天下的贪官污吏都盯住了。
他这个人,刚正不阿,谁犯了错,他就弹劾谁。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朝中重臣,他都不怕。
他弹劾人,不讲情面,不讲关系,不讲后果。他觉得该弹劾,就弹劾。他觉得该杀,就建议杀。他觉得该流放,就建议流放。
他说,监察官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得罪人的。不得罪人,监察官就没用。
周孝安在兵部管军事,把天下的军队都整顿了一遍。
他这个人,熟悉军事,善于指挥。该裁的裁,该留的留,该练的练。他裁掉了那些吃空饷的、不中用的、老弱病残的。
留下了那些能打仗的、肯吃苦的、忠诚可靠的。他把那些留下来的兵,分成不同的兵种,有的练骑兵,有的练步兵,有的练弓箭,有的练刀枪。
他还搞了军事演习,每年一次,让各路军队互相切磋,取长补短。
花木兰在巾帼女卫练兵,把两万五千女兵练得嗷嗷叫。
她这个人,带兵有一套,赏罚分明,从不偏心。女兵们服她,也怕她。她练兵,不搞花架子,不搞形式主义。她练的都是实战技能。骑射、刀枪、阵法、侦察、潜伏、夜袭,一样一样地练,一样一样地考。考不过的,继续练。考过了的,练更难的我。
图在灰影管情报,把天下的消息都收了上来。
他这个人,脑子好使,分析能力强。哪里的百姓不安,哪里的官员不轨,他都知道。他手下的灰影,遍布天下。从洛阳到罗马,从杨柳湖到殷地安州,都有灰影的人。他们收集情报,分析情报,上报情报。图每天要看几百份情报,从中找出最重要的,报给杨子灿。他说,情报不在多,在精。一百条情报里,可能只有一条有用的。
他的工作,就是把那一条找出来。
七
阿泰古朗,作为皇帝的亲弟弟,以亲王身份主持着在华夏国科学院的全面工作。
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天才,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能搞出个名堂来。本来对于科学研究很痴迷,不过现在渐渐明白科学要服务于人、要凸显出它真正的强大价值,还需要体系化、规模化的人财物的统筹建设和利用。
所以,他逐渐的开始钻研科技工作的管理……
孙思邈在医学院教学生,培养了一大批医生。
他这个人,医术好,医德也好。
他教的徒弟,个个都是好样的。他教学生,不光是教医术,还教医德。
他说,医生不能光会看病,还要会做人。不会做人,医术再好也没用。
病人把命交给你,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贾农在农学院教种地,推广新式农具,推广新式种法。
他这个人,是个实在人,不搞花架子。他教的种法,百姓一学就会,一用就灵。
他说,种地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手干的。你说得天花乱坠,地里不长庄稼,有什么用?
他教的种法,都是他自己试过的。试过了,有用,才教给别人。
王通在国子监教书,培养了一大批读书人。他这个人,学问好,为人也好。
他教的学生,个个都是正人君子。他教书,不光是教书,还教做人。
他说,读书人不能光会读书,还要会做人。不会做人,书读得再多也没用。
李淳风在天文台观星,编了一本新历法。
他这个人,是个大学问家,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河流,他都懂。
他编的新历法,比以前的都准。节气、日食、月食,都能算出来。他说,历法不是用来算命的,是用来种地的。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什么时候该施肥,都要看历法。历法准了,庄稼就能种好。
小牙苏在隋通钱柜管钱,把天下的钱都管了起来。
他这个人,是个金融家,该发钱的时候发钱,该收钱的时候收钱。他发钱,不是乱发,是看准了才发。
哪个行业需要扶持,他发钱。哪个地方需要建设,他发钱。哪个百姓需要贷款,他发钱。他收钱,也不是乱收,是该收才收。贷款到期了,他收。税款该交了,他收。商税该缴了,他收。
阿力根在隋通船运管船,把天下的船都管了起来。
他这个人,是个航运家,该运粮的时候运粮,该运兵的时候运兵。他管的船,从几百艘发展到几千艘,从内河发展到远洋。
他的船队,北到渤海,南到南洋,东到倭国,西到印度洋。他说,船不是用来停泊的,是用来航行的。航行才有价值,停泊就是浪费。
阿赫新曼在东风快递管物流,把天下的货都管了起来。
他这个人,是个物流家,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他管的物流网络,覆盖全国,延伸到海外。粮食、布匹、铁器、瓷器、茶叶、药材,什么东西都能运,什么地方都能到。
他说,物流不是把东西从甲地搬到乙地,是把需要的东西,在需要的时候,送到需要的地方。
王桂,作为皇帝的亲舅舅,在河南省当布政使,把河南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这个人,是个实在人,不搞花架子。他管的河南,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他管河南,不光是管官,还管民。他下去看,去问,去查。百姓有困难,他帮着解决。
百姓有冤屈,他帮着申冤。百姓有诉求,他帮着传达。他说,布政使不是坐在衙门里收税的,是下去为百姓办事的。
各省的巡抚和提督,也都各司其职,各展所长。
八
北疆的苏定方,守住了西北边境,其实西突厥人根本不敢南犯。
他带着骑兵,在草原上巡逻,哪里有动静,他就去哪里。他的骑兵,速度快,反应快,突厥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骑兵已经到了。
镇北的裴行俨,稳住了局势,西突厥妄想朝东北向流窜寻找出路的意图被阻拦,再加上内乱,根本再无力顾不上东北顾。
他守在坚昆,不动如山。
西突厥的骑兵来了,他打回去。
西突厥的使者来了,他赶回去。
西突厥的商人来了,他收税。
西南的罗士信,平定了南诏,吐蕃人原本蠢蠢欲动的东扩态度也老实了。
他带着兵,在围绕青藏高原边缘地带的山林阔野荒原里穿行,哪里有叛乱,他就去哪里。
他的兵,爬山涉水如履平地,南诏的兵跑不过他们。
岭南的程知节,镇守广州,林邑人不敢来犯。
他带着兵,在海上巡逻,哪里有海盗,他就去哪里。他的船队,速度快,火力猛,海盗见了就跑。
东北的杨继勇,作为皇帝的亲爹,并没有安享清福,当好太上皇,而是继续兼任东北安抚使,当然主要是看着朝鲜三国,特别是防备高句丽,让渊爱索吻不敢妄动。
他守在幽州,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