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荣老夫人的热情招待中,李秀娘带着几个小辈留宿在了荣家。
“娘!”在来到荣家给他们安排的小院中,李江来立刻按捺不住心里的着急。
“娘什么娘,你娘我还没有死。”李秀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李江来,她坐到了椅子上。
谢惠卿立刻走过来,想要给她倒茶,她拉住了谢惠卿的手:“惠卿,不用,刚才在老夫人那里喝了太多茶,你快坐下吧。”
“是,母亲。”谢惠卿听话的坐到了椅子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坐下。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那卫家都死了十多年了,人都成白骨了。怎么着?晚这么一会儿,他们还能从地下爬上来找你不成?”李秀娘看着李江来着急的模样,十分嫌弃,“坐下!”
李江来在自家亲娘的眼神中乖乖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江来,我知道你想查明卫家旧案的真相,可你有思考过,你将杨氏放到明面上后,如何保证她的安全?你确定你有能力从那些人手中,保下杨氏?”
李秀娘每问出一句,李江来的脸色就更沉重一分。
等李秀娘说完后,屋内一片静悄悄的。
李江珠率先打破了寂静:“江来,姑姑说的对,这卫家旧案背后牵扯太多了,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让那个杨氏被人杀人灭口。”
“所以现在不该将杨氏暴露出来,而是应该先将这人命背后的黑手、利益牵扯给揪出来,等一切调查清楚时,这杨氏将会成为最后的一把刀。”李江银缓缓道来。
李江来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过于心急了。”
李秀娘看着他,安慰道:“江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见了杨氏,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后,你再考虑后续要怎么做。”
“娘,荣家...会让我见杨氏吗?”李江来不确定的看着李秀娘。
“母亲,荣老夫人会不会将那个杨氏连夜送走?刚才我仔细观察老夫人和几位荣家姑娘的神色,那个杨氏藏在荣家的事情,应该只有荣家大姑娘知道,”谢惠卿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秀娘闻言浅浅一笑,她的视线在几个小辈身上一一掠过,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以及若有似无的笑意:“难道你们当真觉得,荣家那位德高望重、精明能干的老夫人,当真对杨氏的存在毫无所知吗?”
“荣老夫人知道?!”谢惠卿满脸惊愕之色,显然是被李秀娘的话给震惊到了。
“十多年前的荣家,可是比现在的荣家,更是荣老夫人的天下,你们信不信,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一个人,哪怕是多出一具尸体,不出一天,老夫人就会知道。”李秀娘语气笃定的说。
众人听了李秀娘的话,皆是一脸恍然大悟。
李江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娘,您的意思是,杨氏留在荣府,是老夫人默认的?”
李秀娘点了点头,轻轻一笑:“老夫人这人啊,最是嘴硬心软,若杨氏真是一个苦命人,她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到此话,几个小辈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姑姑,荣老夫人会同意小弟见杨氏吗?”李江金出声问道。
“会的!”李秀娘笃定的点点头,“如今卫家旧案已经被江来放到了明面上,幕后那些人绝对不可能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荣老夫人也清楚这一点。”
“当年她出于心善,假装不知杨氏的存在,可若杨氏的存在威胁到了荣家,她是断不会继续留下杨氏的。”
众人听后,心中都有了底,李江来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荣老夫人便派人来请李秀娘等人。
在荣老夫人的安排下,李江来终于见到了杨氏,她便是荣府六小姐的贴身妈妈,梁妈妈,荣善宝陪伴在她左右。
李江来表明来意后,杨氏沉默许久,缓缓道出了当年的一些隐情。
当年,她在长期遭受夫君卫克简的暴打和婆婆的羞辱,有一天,她受不住和卫克简顶了几句嘴,害怕又被打,躲回了娘家。
可谁曾想,刚回到娘家,她就被兄长杨继盛用迷药迷晕,打算溺死她,嫁祸给卫克简。
可求生的本能让她中途醒来,并成功逃脱。
她父兄依旧不肯善罢甘休,直接弄来一具男尸冒充她,伪造卫克简杀妻抛尸。
后来,卫克简不知出于各种原因,竟然认下了这个罪名,而卫家也紧跟着获了罪,家产、茶园尽数被夺,风光无限的茶商世家失去所有荣光,沦为了阶下囚。
而杨氏则求助到了昔日好友,也就是荣善宝的母亲苏氏跟前。
苏氏先是将杨氏藏在荣府地窖月余,待卫家的风声彻底过去后,对外宣称杨氏是她远房亲戚,又改姓为梁,安排在了荣善宝身边做事,之后又被安排在了六小姐荣筠纨身边。
“据我调查,当年晏家正在夺取家族继承权,其中一人主动投靠了应天巡抚蒋益谦,不仅提供卫家的伪证, 还暗中杀害了卫家所有的知情者,让卫家这桩案件彻底铁证如山,盖棺定论。”李江银说出了他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
“蒋益谦?他竟然是卫家旧案的幕后黑手?!”荣善宝美眸微凝,柳眉轻蹙,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错,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李江银斩钉截铁的回答。
荣善宝心头一震,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但同时也暗自庆幸能够及时发现这个惊人的真相。
正当荣善宝陷入沉思之际,只听李江来缓缓开口:“大小姐,关于蒋益谦和卫家之事,我定会全力以赴追查到底。在此期间,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还望杨氏近期尽量避免外出,留于荣府之内,以保安全无虞。”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紧迫感。
荣善宝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知晓其中利害关系。”
说话间,两人眼神交汇,似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两人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