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元作为宁远侯府的当家主母,却从来没有管理过宁远侯府的中馈,在海氏嫁进来之前,顾偃开是让忠心的管家管理府内所有事务。
如今海氏嫁了进来,作为世子妃,于情于理,都该将府内中馈交给她来管理。
所以在敬茶时,顾偃开将账本和钥匙拿给海氏时,她是既震惊又有些惶恐,下意识就看向了顾廷煜和曦元。
“朝澜,你别看我,我从未管理过宁远侯府的中馈,又不是我的钱,又不给我开工钱,我为何要做这份白工,我又不是蠢货。”曦元丝毫没有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
她笑盈盈的看着海氏:“当然啦,这只代表我个人想法,你想管这个家,我没有任何意见,全权支持。”
“大嫂,娘说得对!你别不好意思,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不用在意父亲的想法!”顾廷烨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波涛汹涌的海氏:这中馈,我是接呢?还是不接呢?如果接了,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蠢货!
她求助般的看向了顾廷煜,而顾廷煜对她露出一个‘你自己决定’的眼神!
海氏觉得内心有两个不同的小人来来回拉扯,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小人说:你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妃,未来的侯夫人,应当接手宁远侯府的中馈。
另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小人疯狂摆手:婆母说了,谁接谁是蠢货!你想做那个蠢货吗?!?!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还是白色衣服的小人大获全胜。
“谢父亲、姨母对儿媳的信任,儿媳必定用心管理好府内中馈。”海氏对着顾偃开和曦元行了一礼。
她跟着顾廷煜一起称呼曦元姨母,这也是她提前和顾廷煜商量过的结果。
对于海氏的这个选择,曦元完全不觉得意外,毕竟海氏从小的教育就是那般。
“朝澜,你愿意管理宁远侯府的事情就管着,也就当打发时间了,但可千万别傻乎乎的用你的嫁妆补贴府内的亏空。”曦元好心提点海氏。
“谢姨母教诲,儿媳定当铭记于心!”海氏真心感谢曦元。
虽然凭借着她的聪慧,本来就不会用自己的嫁妆去填补宁远侯府的亏空,但她依旧感谢曦元的提点。
“想说的对,嫂子,你可别傻乎乎的用自己的钱去填别人家的坑!如果出现亏空,就去找父亲,现在这个宁远侯府还是他的。”顾廷烨丝毫没把老父亲的脸当回事儿。
“闭嘴!”顾偃开被这个倒霉儿子气得原本因为宝贝儿子成亲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我凭什么闭嘴!”顾廷烨不服气的瞪了回去,眼中带着讽刺,“怎么?父亲,咱们宁远侯府的家风,就是让嫁进来的儿媳,用自己的嫁妆填补亏空?!”
“那这次恐怕就要让父亲大失所望了,嫂子可不是我那无权无势只有钱财的生生母亲,大哥也不是你。”
‘啪’的一声,顾偃开被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这个逆子!”
“从古至今都是忠言逆耳,侯爷,你得虚心接受!”曦元对着顾偃开说完这句话后,转头看向了顾廷烨。
“二郎,人要脸、树要皮,他好歹是你爹,背地里,你一个人的时候骂一骂就算了,怎么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把心里话说出来的。”
顾廷烨立刻站起身,身姿那叫一个挺拔,仪态那叫一个得体。
他对着曦元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且严肃:“二郎知错,谨遵娘教诲。”
说完,他又对着顾偃开行了一礼,继续道:“父亲,二郎下次,一!定!改!”
“你!你们!”后面的话,顾偃开没有说出来,直接拂袖而去。
“真不懂事,今天可是大郎新妇进门第一天,为老不尊!”曦元冲着即将一只脚踏出门槛的顾偃开来了这么一句。
直接让顾偃开一个踉跄,脚下一空,险些没站稳,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门框。
就在他还转身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曦元继续说:“都饿了吧?玉娘!”
“是,夫人!”向妈妈立刻行动了起来,向二等丫鬟去传膳。
二等丫鬟特别懂礼貌,在小碎步路过顾偃开的时候,还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然后继继续迈着小碎步小跑离开。
这可又双把顾偃开给气到了,但屋内没有人care他,自顾自的聊着天。
片刻后,一桌子美味佳肴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原本海氏还想给曦元布菜,直接被曦元给按了回去:“不用,自己坐着去用膳,我又不是缺胳膊少手指,哪里需要你给我夹菜。”
海氏没有立刻听曦元的话,而是转头,询问般的看向了顾廷煜。
“朝澜,听姨母的话,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顾廷煜站起身,笑着将海氏拉到了椅子上坐下。
海氏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说的公爹,以及脸上没有什么虚假表情的婆婆,也没有自讨苦吃的继续推脱,乖乖坐下开始用膳。
然后她就看见,婆婆、相公和小叔子一边夹着菜,一边有说有笑。
遇到好吃的菜肴,还会招呼其他人尝一尝,完全没有所谓的吃不言寝不语规矩。
这种完全不符合她过去所受教导的餐桌文化让她十分不习惯,却又觉得...有些温馨。
用完膳后,顾廷煜就带着海氏离开了,顾廷烨则去收拾三天后离开的行李了。
他们决定等海氏三朝回门的第二天在出门,不然万一海氏、海家以及外人以为她这个婆婆不待见这个新妇怎么办。
三朝回门礼,曦元准备的十分隆重且用心,给海氏所有直系亲属都准备了双数的礼物,还添了一些金饰、绸缎?什么的。
海氏看见这些回门礼,那叫一个感动。
再加上从成亲第一天敬完茶后,顾廷煜就告诉过她。
之后无需每天去给曦元请安、敬茶,让她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那些礼节是对外人的,在家里怎么舒心怎么来。
一开始,海氏还有些不敢相信和忐忑不安,但这几天下来,她是真的确定了这话的真实性。
婆母重规矩,却不重繁文缛节,只要所有人各司其职,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婆母基本上不会故意为难人。
甚至如果有下人家里突发紧急情况,不论是需要银钱还是需要请假,婆母都会伸手帮一把。
当然啦,那些犯了原则性错误且是有心反犯之,婆母也会用最狠的手段处理。
张弛有度,虽然婆母没有将宁远侯府的中馈握在手里,却也没有人敢小看她,更加没有人敢招惹她。
海氏看着曦元的逍遥日子,那叫一个羡慕,但她知道,她永远做不到,也没有那样的手段。
不过她明白知足者常乐的道理,就她现在嫁人后的生活,已经超过普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儿媳生活了。
就连她回家将这些告诉她娘,她娘也双手合十感谢菩萨保佑,让她遇到这么一位好婆母。
之后更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孝顺、尊重曦元,切不可自己作死,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