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礼他们人都傻了。
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要被镇国公当场处决的宋透没咳出血。
而是咳出来了一条毒蛇。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起来镇国公方才对宋大侠出手,不是要杀他,就是为了逼出他体内的这条毒蛇。”
“难道是这条毒蛇蛊惑了宋大侠的心智,宋大侠才逼着要关停义庄?”
“毒蛇?蛊惑心智?什么毒蛇这么厉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以前也没听说过拜一拜神像就能治风寒……”
在鹤礼他们按耐不住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吐出了毒蛇的宋透慢慢缓了过来。
“呼,呼……”
宋透大口喘气,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他低头看了看那条还沾满自己唾液的赤红毒蛇,再抬头看向了镇国公徐年。
宋透抱拳说道:“多谢镇国公相救。”
徐年轻声说道:“清醒过来了?这毒蛇应该就是蛇道人的伎俩,能够蛊惑人心影响神智,你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着的道?是不是已经见过蛇道人了?”
宋透满脸惭愧地摇了摇头:“抱歉镇国公,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遭这毒蛇害了。”
之前镇国公还提醒过他多加小心,没想到自己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果真是难防。
摆脱了心毒,恢复了清醒的宋透没有忘记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事,他向着李施诊、鹤礼等人抱拳,表示出致歉:“之前我神智不清,说了一些混账话,还请各位恕罪,大皇子派我来此,只是想与李神医接洽一下。”
“如果李神医愿意拿出药方来,大皇子便尽全力,将这药汤给到盘陵郡百姓的手里,如果李神医不方便,那便尽力帮助义庄,熬出更多的药汤来救更多的人。”
“原本的安排,仅是如此。”
“李神医愿意送出药方,便已经是大仁大德了,我该代表大皇子感谢李神医的无私,至于关停义庄这种混账话,纯是我遭这毒蛇蛊惑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恳请李神医不要把我刚刚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如果有任何我能做到的事情可以弥补方才的冒犯,还请李神医直言,我便是拼上这条性命,只要能够弥补便在所不惜。”
李施诊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这毒蛇蛊惑,而非宋大人本意,那便怪不到宋大人的头上,也请宋大人不必耿耿于怀了,当务之急,是我们携手与共,共同襄助盘陵郡百姓熬过这次风寒。”
见李施诊没有得理不饶人,宋透当即松了一大口气,再次拱手道谢:“多谢李神医。”
李施诊摆了摆手,示意宋透不必多言了,然后他看向了那条从宋透口中咳出来的细长毒蛇,好奇道:“徐年,你刚刚说是这毒蛇蛊惑了宋大人的心智,这是什么毒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天底下的毒蛇虽多,但百草谷的传承典籍中可不仅仅是记录了药方子,这些毒物也在其中。
蛇毒致人神志不清出现幻觉,甚至变得喜怒无常,这都有记载,但这些毒性本质是蛇毒蚕食到了大脑,七情六欲因此失常。
中了这种毒,虽然也会做出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但大致上是不讲什么道理。
比癔症疯子还难以琢磨。
但是宋透方才的表现,分明条理清晰,不存在任何认知方面的障碍。
什么样的毒蛇,还有这样的毒性?
还不是靠着毒液生效,而是钻进了宋透的体内。
“李叔,这毒蛇只是表象,其本质是一种毒,只是毒化作了蛇形,按照其使用者的叫法,应该是叫心毒。”
徐年伸手一压,天地之力将那条赤红毒蛇压碎了,但呈现在众人眼里的却不是一地碎蛇肉,而是一滩泛红的翠绿毒汁。
徐年将心毒的毒汁收在了一个脆水晶瓶里,交给了李施诊。
李施诊看着被封在水晶里的翠绿毒汁,苦笑说道:“这竟然是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我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奇毒。”
徐年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沉吟了片刻说道:“李叔,你没见过这毒也正常,因为这并非是世间之毒,而是疠虺神力化作的毒。”
李施诊愕然问道:“神力?什么神力?疠虺又是什么东西?”
李施诊这些时日都忙着治病救人,对于甚嚣尘上的万蛇之神仅限于听过传闻,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倒是鹤礼脱口而出道:“疠虺?镇国公,您说的可是……万蛇之神?”
徐年点头说道:“正是,包括如今席卷盘陵郡的毒灾,其实也是出自万蛇之神的神使,他一边播下了瘟疫,一边又庇护愿意拜万蛇之神的人,正是为了收割信仰,壮大万蛇教。”
“原来是这样……”
周同燕露出了恍然之色。
作为盘陵郡的一名县令,他其实也收到了一些来自朝廷的消息,不过并不全面,但现在和镇国公说的对照一下,他便心中有数了。
周同燕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照这么说,那如今在盘陵郡岂不是要与一位神明为敌?这……这我们能是神明的对手吗?”
抛开县令的身份,周同燕是个都没有入品的普通人,神明之力在他的眼里,自然是高不可攀,难以企及。
徐年平静地说道:“没错,但是万蛇之神,在数千年前就已经选择与我们人族为敌了,当时就已经受过一次审判,如今祂想要卷土重来,我们自然也能再审判祂一次。”
审判神明?
这是周同燕想都不敢想的四个字,但是经由徐年口中说出来,他也不知为何,觉得这好像也不是没道理,不是没有可能。
“不好了!鹤堂主,大事不好了,死……死人了!义庄门口……死、死人……”
一名原本在分发药汤的一剑堂弟子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急到站定时都没能站得稳。
如果不是宋透顺手扶了一把,这个一剑堂弟子便要当着徐年他们的面摔个大跟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