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没来之前,悫妃依旧理直气壮地叫冤,神情激愤,恨透了对她不敬的宫人。
尤其是没中计的懿贵妃,悫妃对着琳琅便是口不择言,“你这个妖……”
“妖妃”二字还没出口,余莺儿手比脑子快,上前恶狠狠地扇了悫妃一巴掌,“贵妃娘娘岂容你这个毒妇诋毁!”
悫妃都被打懵了,区区贱婢,也敢对她放肆?但接下来她就明白了。
玉照宫放肆的宫人很多,悫妃的嘴很快被堵上,五花大绑成粽子般,动弹不得。
周玄凌到来之后,悫妃浑身发颤,面对陛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心里悲愤委屈,看着陛下冷漠肃杀的眸子,解释的话一时间都哽住了。
悫妃忍不住惊恐害怕,瑟瑟发抖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是皇长子的生母…”
但嘴巴被堵着,只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她有位份且有子嗣,懿贵妃命宫人绑她,还被宫婢扇巴掌,实乃大不敬之举。
悫妃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陛下看在予漓的面子上,也不该听信懿贵妃的片面之词,应该给她一个说法。
“汤静言,你好大的胆子,看来日子过得太好了,竟然如此不知足!”
周玄凌眼里涌现出摄人的戾气,听到卿卿和孩子差点被害,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看到始作俑者的悫妃,周玄凌满眼的愤怒嫌恶,跟看一个将死之人差不多。
“悫妃汤氏,久在宫闱,身居高位,却蛇蝎心肠、谋害妃嫔皇嗣,德行有亏,不配为妃,即刻贬为庶人,赐毒酒一杯,以儆效尤!”
周玄凌面无表情地传下口谕,李长登时应了一声“遵命!”
悫妃恍惚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拼命挣扎,扑倒在地,眼泪簌簌。
她真是无心的,只是忌惮懿贵妃,她是皇长子生母,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长担心陛下呵斥他办事不利,使了眼色,两个内侍一左一右将悫妃强行拖下去。
李长根本不需要请示陛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这样会显得他太过无能。
既然悫妃已然被定罪贬为庶人,那自然是要将她押往永巷。
把那毒酒灌入对方的口中,好早些交差,以平息陛下的怒火。
周玄凌担心琳琅受惊,着重问了古医女爱妃的身体情况,是否有恙。
古医女略加斟酌一番,躬身恭敬:”回陛下,贵妃娘娘多少受了一点惊吓。
谁能想到有人会光明正大地投毒,但目前没有大碍,休息几日也就好了。”
贵妃娘娘虽然什么事也没有,但古医女却不能这样说,必须让陛下多心疼娘娘。
周玄凌暗松一口气,摆摆手,吩咐古医女退下,他撩开珠帘,踱步进了暖阁。
将伺候的宫人们挥退出去,从身后轻轻地拥住正在插花的琳琅,“吓死我了。”
琳琅放下手中修剪整齐的花枝,转身朝玄凌清婉笑道:“我没事,虚惊一场。”
周玄凌拉着琳琅的手坐下,摸了摸她微凸的肚子,满脸的柔情和后怕。
“你和孩子是我的命,汤氏实在可恨,不赐死她,难解朕的心头之恨!”
琳琅抬手轻抚周玄凌皱起的眉头,声音柔婉:“不要生气,容易长皱纹,都过去了,有四郎在,我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周玄凌心头一片安然,情不自禁地将琳琅拢在怀里,动作轻柔,表情异常的满足。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寻常的丈夫,有温柔美丽的妻子,即将拥有属于他们的爱情结晶,一家幸福和乐,再无烦忧。
谁说帝王都是孤家寡人,他就不是,他的心被填的满满当当,感觉很幸福。
……
悫妃下毒谋害懿贵妃,被陛下贬为庶人赐死的消息很快传到后宫的角角落落。
皇后听闻这个消息,暗骂一声:“汤静言这个蠢货,果然不该指望她能成事!”
其他妃嫔心头惴惴,谁能想到悫妃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她可是从二品的妃位娘娘,生养了陛下的皇长子,这样的身份,陛下说赐死就赐死,这也太可怕了!
此事一出,连锁反应接踵而来。
妃嫔们就算再妒忌不满,也不敢说懿贵妃的十分偶,私下里都没人敢议论,一个个安分守己,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除了皇后,悫妃死了就死了,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甚至觉得很痛快。
蠢人死的不冤,留下的孩子还能好生利用一下。
皇后去了一趟颐宁宫,表示了自己有养育皇长子的心思。
又将自己夭折的孩子搬了出来,令太后心软了些,答应了说为她说话。
但周玄凌没有答应,太后的面子虽然要给,但不是这个时候,皇后不安分,把予漓给她教养,难免把老实巴交的孩子养歪了。
儿子脑子笨点可以接受,将来当个富贵王爷也就罢了,他又不是养不起。
如果儿子心思歪了,喜欢搅风搅雨,那就很闹心,周玄凌拒绝地很干脆。
“母后,倘若表姐安分,儿臣可以让她一直坐在皇后的位置上,给她尊荣和体面。
但是她想要抚养予漓,不就是想肖想太后之位吗?心太大了!
朱家已经出了两任皇后还不够吗?何况予漓性子憨,儿臣从未有立他为储的心思。
母后如果不希望看到儿臣废后,那就好好管教皇后,给朕安分点!”
周玄凌看着太后苍老憔悴的面容,一字一句道,他不计较皇后曾经做了什么。
但她倘若再敢朝琳琅伸手,废后是铁板钉钉的事,她的性命也会保不住。
太后唉声叹气,没有多话,她知道,自己再也掌控不了皇帝了。
这个孩子长大了,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酷似先帝,心里的柔情只会给在意的人。
皇后没有得偿所愿,头又开始隐隐作疼,周玄凌没有理睬。
思索了好几日,最后将长子送到了披香殿,交给端妃抚养。
甚至将予漓记在了端妃的名下,以后他们便是母子了。
至于已被赐死的庶人汤静言,周玄凌分外嫌恶。
不希望予漓有这样一个又蠢又毒的生母,这对儿子好,也有补偿端妃的用意。
端妃年轻时被慕容世兰灌了一大碗的红花,自此伤了身体,也无生育的机会。
这些年身体孱弱,一直闭宫不出,周玄凌偶尔想起来,也会唏嘘。
索性送端妃一个儿子,予漓性子憨厚,好好地养,以后也会孝顺她。
端妃人在宫里躺着,意外得了一个儿子,震惊之余还有些恍惚。
直到予漓以及伺候的乳母宫侍被送过来时,端妃才有些真切的感觉,她有儿子了!
这不是名义上的抚养,陛下已经将予漓记在她的名下,以后就是她的孩子。
端妃一时情绪复杂,心情百感交集,看着予漓怯生生地喊她“母妃”,眼眶微红。
“好孩子,不要怕,以后母妃会好好待你。”
端妃和颜悦色道,吩咐宫女准备孩子爱吃的甜点,好言好语地宽慰予漓。
她多么渴望孩子啊,即使是个公主,她也会好生对待,视若己出。
何况如今得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皇子,端妃心情激动,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披香殿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重新布置了一番,端妃每日看着予漓读书写字。
陪着他聊天说话,安慰这个孩子惶恐不安的小心脏,日子变得充实起来。
端妃得子,皇后失落,其他妃嫔羡慕嫉妒,唯有琳琅一如往昔地养胎,每日都要出去散步赏花,给千鲤池的鱼儿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