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白府。
相较于李成和白依梅目前所住的诚王府,琳琅和白石庵所在的白府更加气派。
整体看来富丽堂皇,是苏州前任知府的宅子,重新修葺了一番。
后花园,白依梅看着悠闲投喂锦鲤的妹妹,想着昨晚夫君对她感慨的一番话。
“我能继续当这个诚王,我们能有这样好的去处,手底下的兄弟不必饿着肚子、不必面对清兵的围剿,除了感激宁王,便是琳琅。”
白依梅当时不解,追问:“这话怎么说,宁王认识我小妹?”
李成揽住她,意味深长道:“不仅认识,看样子交情匪浅。
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说过的老兄弟们,他们要么逃逸、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但每一个都不如我的现状,你说这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小妹的面子情。”
白依梅当时很难消化这话的深意,直到被一辆豪车接到换了白府。
看到精神奕奕、白发泛黑,正与人下棋的老父亲,又看到众星捧月的小妹。
琳琅一身华丽的苏绣裙衫,戴着璀璨玉冠,簪着金步摇,摇着月纱团扇。
她第一眼还以为是哪位神妃仙子,这装扮,这气派,比诰命夫人还显贵。
白依梅心头一阵惊涛骇浪,见到琳琅转身对她盈盈浅笑,差点想跪下请安。
琳琅将手里放着鱼食的红盒交给随侍的丫鬟,缓缓上前,亲热地携着白依梅的手。
“姐姐来了,快来坐吧。”
白依梅反应过来,唇角不自觉漾起笑纹,语气里满是愕然。
“琳琅,你这样子,我差点不认识,这次我和你姐夫能来苏州,是托你的福。”
此时此刻,白依梅对夫君说的话深信不疑,琳琅已经今非昔比了,她都不敢认。
“别说这种客气话,你是我姐姐,李成是我姐夫,都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
听说姐夫的伤势一直不曾痊愈,遇冷便会浑身淤疼,合肥那边局势不明,大夫相对也少 ,我觉得你们来苏州会更好些。
这里气候宜人,局势稳定,物资方面比合肥要充裕,姐夫养旧疾更合适。
而且爹心头也挂念你,咱们一家子能够团聚,这不是很好吗?”
琳琅没有否认她在其中起的作用,确实是她有意让李成带着姐姐和那些兵士来苏州。
这里原本的那个王爷因不愿投诚,打也打不过,战败出逃,苏州便少了镇守的人。
琳琅觉得,她性子惫懒,不想揽事,李成很适合,正好爹挂念姐姐,便促成此事。
“是啊,一家子团聚,当然很好,我刚看到爹那个精神头,跟人下棋聚精会神。
我都不好上前打扰,如今你姐夫忙着整顿军队,明日再来见你们,吃个团圆饭。”
白依梅微笑颔首,略带解释了一下。
他们夫妻初来乍到,她还好,没有过多的事操持,次日便能来妹妹这儿探望。
李成现在还在军营,忙得脚不沾地。
琳琅拉着白依梅来到凉亭坐下,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白依梅对妹妹和宁王的关系很好奇,抿了唇角,迟疑地问:“琳琅,你和宁王…”
她听说宁王华繁清的贤能,不曾真正得见,但还听说对方是个异常俊美的年轻人。
长得好,本事大,最重要的是擅长训练军队,还有门路搞来大批量的洋枪洋炮。
另外还设立了火器制造营,实力雄厚。
在宁王的麾下,所有的兵士都统一剪辫子,蓄短发,穿戴简式的服装。
正因如此,李成才下定决心投靠宁王,共同对抗腐朽不堪的清廷。
白依梅猜测琳琅与宁王有男女之情,她的妹妹这般仙人之姿,完全能配得上那样的大人物。
琳琅忍俊不禁,不禁轻笑:“姐姐,你想什么呢?我和华繁清只是结拜为兄妹。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别乱想,也不要觉得可惜。”
白依梅不免诧异,心里确实很可惜,还以为妹妹有了好归宿。
“姐姐怀了多久,我已经为小外甥女准备了好多小衣服。”
琳琅岔开话题,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依梅还没显怀的肚子。
“你怎么知道...诊断出来没多久,不到两个月。”
白依梅惊诧之下,不免露出温柔的笑容,手下意识地轻抚肚腹。
“我是大夫啊,怀孕前三个月要好生休养,姐夫那边估计要忙上一阵子,姐姐在我这儿住上几个月,把胎坐稳了。”
琳琅微笑建议,白依梅知道妹妹是好意,点了点头。
如今合肥城的危机已解,夫君干劲十足,爹和妹妹都在身边,生活富足安稳。
她只需要好好养胎,白依梅的心从所未有的安定。
苏州岁月静好,军营里士兵每日训练即使汗流浃背,但斗志昂扬。
吃得饱穿得暖,养足了精神,只待上头一道军令,便能挥刀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