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宫中的门人,大多并不知道铁木真的身份。
可是吕祖与谢云流却是认得他的。
铁木真……。
他居然放着近在眼前的神都没有攻打。
而是径直来了远在大唐腹地的纯阳宫。
这无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居然就这么深入大唐腹地。
北峰之巅的那道身影居高临下俯瞰着三清殿前的战局。
山风卷着血腥气与烟火气翻涌而上,却在铁木真身前三尺处便自行散开。
云海在铁木真的脚下奔涌,仿佛整座七十二峰的山岚,都在为之所慑服。
他没有刻意释放磅礴真气。
可那身经百战凝成的霸主威仪,却如草原上压顶的乌云般,沉甸甸覆在每人心头。
“朕,孛儿只斤?铁木真。”
“见过吕祖。”
短短七个字的名字,却如同七记重锤敲在纯阳门人的心头之上。
广场上残存的纯阳弟子皆是面色惨白。
铁木真之名,早已是横扫草原、灭国无数的传奇。
他是与李世民、嬴政并肩的千古霸主。
更是九州之中,唯一一统草原的一代天骄。
大唐曾经灭过的突厥,与之甚至根本无法相比。
他是活着的传奇。
是未入归墟的刘邦,李世民!
铁木真的目光先扫过下方的厉工,微微颔首,算是对他此前战绩的认可。
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纯阳宫等人的身上。
“这位,是我蒙古国师,通天巫阔阔出。”
左侧身形枯瘦的阔阔出微微俯身。
他额前暗红的牦牛毛缨穗随风晃动,额上狼鹿交缠的刺青在阴影里泛着幽光。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扫过吕洞宾,没有半分敬畏,反倒带着几分巫道特有的诡异与狂热。
仿佛在打量一件可供献祭的圣物。
“我大蒙古的祭祀、阵法、咒术,尽皆由他执掌。今日封锁纯阳宫,便有他的的手笔。”
铁木真语气淡淡,却藏着几分自傲。
说罢,铁木真的手掌又落在右侧银甲男子的肩头。
“这位,是王保保。”
“乃是我新收的义子。”
王保保微微颔首,腰间银剑随之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他一身银甲纤尘不染,面容冷峻,目光扫过满山狼藉与尸身,没有半分动容。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冽到极致的执念。
介绍完身边二人,铁木真的目光再度投向广场四周的松林、云海与断崖。
“至于这几位,也都是我蒙古的座上宾。”
“魔宗蒙赤行。”
蒙赤行微微颔首,算是应和。
但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吕祖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他毕生追求武道极致。
吕祖这般对手。
太过难得。
“这位是魔师庞斑。”
“蒙师的嫡传弟子。”
庞斑轻笑一声,周身战意却又盛了几分。
他不在乎什么,但能与吕祖这等传说人物一战,对于他参悟天道,好处不可限量。
“至于,这两位,则皆是密宗的高人。”
“八师巴上师,修变天击地大法,精神可通千百世轮回。”
“今日锁山困灵的咒法,也有他的手笔。”
八师巴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仿佛眼前的滔天杀劫与他毫无干系。
“至于这位大师。”
“乃是上上任活佛。”
“鹰缘。”
铁木真说到鹰缘时,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他肯出山相助,是朕之幸。”
四人身份被铁木真一一说出。
而每一个名字落下,底下纯阳弟子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摆明了要以雷霆之势,彻底碾平纯阳宫这大唐的道门支柱。
而在介绍完了几人后。
铁木真并未停下来。
纸质件他话锋骤然一转,冷哼一声。
“既然都跟着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都出来吧,别想着置身事外。”
话音落下,场中一时寂静。
片刻之后,东侧松林的浓荫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一身玄色深衣,身形挺拔却步履极轻,仿佛生来便该藏在光影缝隙之中。
他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久经宫闱的沉敛与锐利。
正是大秦皇帝子婴的心腹,韩谈。
韩谈对着北峰之上的铁木真微微拱手,礼数周全,态度却不卑不亢。
“大汗见谅。我等奉我家陛下之命前来掠阵,本不欲现身打扰大汗布局,故而藏在一旁。”
“大汗有所不知。”
“这锁天结界非同小可,需得数位高手坐镇四方阵眼,方能彻底封死纯阳宫与外界。”
“总需要有人负责结界,总不能所有人都凑到前面来。”
“在下能出来露面回话,阵眼那边却万万离不得人了。”
铁木真盯着韩谈看了片刻,鹰隼般的目光似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他当然清楚大秦的盘算。
可是现如今他又能如何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纵然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被大秦大汉当成了手中之刀。
但他却没有拒绝的办法。
大明的危险太大了。
而木华黎之死。
更是已经表明,大明的刀,已然快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自己需要尽快强大自身。
更需要大秦与大汉的支持。
哪怕是被当成他们的手中之刀。
眼下吕祖现身,正是需要全力应对的时候。
他也不想先和大秦的人起了内讧。
“你回去转告子婴。”
铁木真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压迫,
“如今我蒙古铁骑横亘南北,兵锋直指中原,朕才是对抗大明的绝对主力。”
“无论他和嬴政心里藏着什么盘算,眼下都得靠着朕挡住大明的兵锋。”
“朕不介意联手,但前提是,要摆正位置。”
“主次不分,本末倒置,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番话说得锋芒毕露,全然是上位霸主的训诫口吻,霸道之气溢于言表。
韩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大秦自视正统,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可他心里也清楚,利益当前,一时的隐忍算不得什么。
忍耐并没有什么。
始皇嬴政在权臣,宦官面前都忍过。
最终的胜利,才是最要紧的。
“大汗的意思,在下明白了。在下会将大汗的话,原原本本转告我家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