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五人围攻。
李存孝丝毫不惧。
他长啸一声,周身罡气轰然爆发。
一人独战五大高手。
李存孝非但不退,反而越战越勇。
槊影挝影翻飞如黑龙。
一时间,赤金色的真气如怒涛般席卷四方。
城头劲风呼啸。
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五人轮番猛攻,招招致命。
可李存孝便如海中礁石,任凭风浪拍打,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反击皆带着同归于尽的悍勇。
逼得五人不得不处处小心,束手手脚。
而就在李存孝大战五大高手的时候。
蒙古大军也发起了进攻。
无数蒙古兵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呐喊着涌向城墙。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
遮天蔽日。
“放箭!”
李嗣业一声令下,唐军弓弩齐射。
密集箭雨倾泻而下。
战场之中。
最为残酷的攻城战开始了。
在蒙古大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进攻下。
很快,蒙古大军的云梯纷纷架上城头。
蒙古兵卒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滚石,檑木!”
仆固怀恩厉声呼喝。
随后磨盘大的滚石、粗壮的檑木接连砸下。
云梯上的兵卒惨叫着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可云梯砸断一架。
又有更多架补上。
后面的蒙古士卒,更是源源不断。
不多时,便有蒙古兵卒冲上城头。
“杀!”
李嗣业怒吼一声,手持陌刀率先迎上。
他身先士卒,陌刀挥舞如银轮绽放。
寒光过处,人马俱碎。
冲在最前的几名蒙古兵卒瞬间便被斩成数段,鲜血溅了他满脸。
仆固怀恩也持刀上阵,掌中大刀恍若银龙。
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唐军将士见主将勇猛,也呐喊着冲杀上去,与敌军短兵相接。
潼关墙头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兵刃入肉声交织成一片。
鲜血浸透青砖,尸体层层堆叠。
唐军拼死抵抗,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可耐不住蒙古军数量实在太多。
杀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头守军越来越少。
将士们接连倒下,鲜血顺着城墙缝隙滴落,在墙根下积成暗红水洼。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连修为深厚的李嗣业与仆固怀恩,此刻也浑身是伤。
他们的甲胄布满刀痕箭孔,鲜血顺着甲叶不断滴落。
可哪怕如此,他们手中的兵刃也从未停下。
他们依旧死死守着身下这片城墙。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整座城墙都为之颤栗。
城门,被撞开了。
巨型冲车反复撞击之下,厚重的潼关城门终于碎裂崩塌。
无数蒙古兵卒呐喊着从城门涌入,如同黑色潮水灌进城内。
“城门破了!”
“潼关失守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残存的唐军将士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李嗣业一刀劈翻身前敌兵,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悲凉。
终究,还是守不住了。
仆固怀恩也收了大刀,踉跄着靠到李嗣业身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不知又厮杀了多久。
二人好不容易杀光了身边的蒙古士卒。
但下一刻。
密密麻麻的蒙古兵卒再度围了上来。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二人团团围住。
李嗣业与仆固怀恩背靠着背,望着周遭敌军。
他们的脸上虽毫无惧色。
但他们很清楚。
他们的体力已然见底。
先前的交战中。
他们不止一次对上了蒙古的高手。
有宗师,有大宗师。
甚至,还有与他们境界相同的渡劫高手。
他们能够支撑到现在。
已然是奇迹了。
李嗣业低头扫了眼脚下堆叠的敌军尸体,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虽然豪迈,却又带着无尽苍凉。
“仆固怀恩,老子数了,斩了一千三百二十二个蒙古贼寇。你呢?”
仆固怀恩闻言也笑了,他擦了擦脸上血污。
“李将军果然厉害,是我输了。我只斩了一千二百八十九个贼寇,差了三十三个。”
“哈哈哈,承让了。”
李嗣业笑着,陌刀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等下了黄泉,你可得请老子喝三坛烧刀子。”
“好,一定请。”
仆固怀恩笑着点头,眼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此时,围拢的兵卒忽然分开一条通路。
速不台缓步走来。
他身着黑金战甲,手中握着一杆青铜大戟。
他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先扫过李嗣业,最终落在仆固怀恩身上。
“仆固怀恩。”
速不台的声音低沉威严。
“你本是蒙古仆固部后裔,流落大唐入了军籍。”
“如今蒙古大军南下一统九州,你非但不回归同族,反而助唐抗蒙,与我大军死战。”
“你可知罪?”
仆固怀恩闻言,忽然笑了。
笑得嘲讽,笑得恨意滔天。
“同族?”
他抬起头,赤红着眼死死盯着速不台血。
“当年铁木真屠灭我部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同族?”
“我父亲母亲,我妻儿族人,全都死在你们的刀下。”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你们挥刀屠我全族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同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速不台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草原统一之战的残酷。
铁木真大汗一统诸部,灭了不知多少部落。
正是尸山白骨,才铺就了蒙古的崛起之路。
仆固怀恩的部落,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仆固怀恩这样的人。
速不台也见多了。
他很清楚,此人恨入骨髓,绝无可能劝降。
念及此处。
速不台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中青铜大戟。
“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将,亲手取下你们二人的首级。”
“死在我手里,也不算辱没了你们。”
话音落下,速不台手腕微振。
一道黑色光芒从戟身爆发而出,如黑色闪电般划过二人脖颈。
黑光一闪而逝。
整个潼关的风,在这一刻都仿佛瞬间静止。
李嗣业脸上的战意还未散去,仆固怀恩眼中的恨意仍未消退。
下一刻,两道身影缓缓倒下。
“嘭。”
沉闷的声响,轻轻落在满是尸体的城头。
李嗣业,仆固怀恩二人,就此战死潼关。
速不台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便缓缓收了青铜大戟。
而在斩杀二人后。
速不台的目光,也终于挪向了空中正在大战蒙古五大高手的李存孝身上。
“接下来,就剩你了,李存孝。”